傀儡人36

“今天日头好，去把屋内的被子取出来，拿去院子里晒一晒，晚上盖着能暖和些。”朱辞侧躺在榻上，拧着眉心，对恭敬立于榻前的顾涸交代道。

“好的，主人。”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明媚，晴光在桂花树下描了一地的斑驳光影，映得满地青草生机勃勃。姑雪山常年多雨雾，这样好的晴日并不多见。每当遇到这样的好天气，顾涸总要拍手叫好，然后兴奋地回到房里，把床上的被褥抱到院子里的草坪上晾晒。

院里的草坪上插着两根手腕粗的不规整木枝，约有两米高，两根木枝各插一边，由一根藤蔓连着。这个晾晒架是由顾涸自己一人，模仿着姑雪山下的村民捣鼓出来的。

自从睡到被太阳晒过的暖烘被子后，每次有一好天气，顾涸总执着于晒被子，晒自己的不算，还要连着朱辞的一块晒。

朱辞看着听从自己命令的顾涸，果然已经乖乖地回房把被子抱去院里了。盯着顾涸利索铺晒被子的身影，朱辞耳边忽然回荡起“九尾起来，挪一挪，我要去晒被子了，你好重，被子都抽不出来了。”，顾涸使劲地扒拉挪动自己的画面也随之在脑海中浮现。

朱辞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然后挪着个身在榻上躺好，落在一侧的背被子也被他随手扒在怀里，闭上眼睛，假装沉沉入睡。

朱辞躺了一会儿，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毫无动静，他心里有一丝焦躁，后又吐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忍耐下来。约莫过于半刻钟，朱辞黑着一张脸翻身下榻，赤脚走出门来，行至院子里。

此刻顾涸正像一根木头似的立在被子的一侧，朱辞迎面走来只能看得到他没被被子遮住的下摆。朱辞压下心底的怒气，掀开被子，弯腰来顾涸身侧。

看到朱辞的第一眼，顾涸面上毫无波澜，两人默不作声地对视着，准确来说是朱辞一个人的无声打量。顾涸眼底无神，像一潭死水一般。就连朱辞靠近，抬手抚上他的面庞，他也无动于衷。

要搁以往，顾涸此刻怕是已经红霞满面了。

“说话。”朱辞命令道。

“主人。”朱辞手指下移，恶劣地掐着顾涸的下颚。

“以后不准再叫我主人，跟以前一样叫我九尾。”

“好的，九尾。”

听到这个词，朱辞心底的郁气散了些。

“还有呢？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顾涸不解，乖乖回道。

“九尾请说。”

闻言朱辞一噎，反应过来后气愤地扔下一句“自己好好想。”，就甩袖匆匆跑出去了。

朱辞出了院门，化作一只狐狸，大步赶往后山去。他不知道的是顾涸也跟着他出来了。

顾涸凡人之躯，怎么赶得上朱辞的速度，所以被他远远地甩在了后面。他只能靠着体内与朱辞有关的傀儡丝，一步步朝着朱辞所在的方向找去。

朱辞进了后山，直奔玉水潭，这一方寒潭足足困了他几百年，这里于他而言不亚于坟墓，可是以他当下的能力还不足以将其毁去。

朱辞进了后山，直奔玉水潭，这一方寒潭足足困了他几百年，这里于他而言不亚于坟墓，可以他当下的能力还不足以毁去。

玉水潭底，别有一番洞天，一座残破的宫殿屹立于此，宫殿入口正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面赫然写着玉水殿。若是搁几千年前，这座宫殿必然可以与东海龙宫相媲美，往夕繁盛再难窥见。传闻姑雪山在几千年前遭遇过一场天劫，玉水殿必是再那时遭了无妄之灾，如今才只剩下一片废墟。

不知是玉水殿的主人仙灵不散，留有一丝在世，守护着自己的府邸。还是玉水殿已生有灵智，这一座宫殿虽然已经倒塌，可宫殿整体依然以虚影浮于玉水潭中。

朱辞穿过虚影，走进玉水殿，进了玉水殿，四肢上一直被他用法力刻意隐去的缚魂索便显现了出来。走到圆形月台边上，月台中间沉睡的万年老龟忽然睁开双眼，不待朱辞主动开口，苍劲肃穆的声音便先一步从老龟口中悠悠响起。

“傀儡术既然已经成功，为何还迟迟不作行动。”

虽是质问的词句，但老龟语却如一个旁观者一般，气中却毫无一丝波澜。反观朱辞却不镇定了。

“老头，为什么我用了傀儡术，顾涸便形同行尸走肉一般，任人驱使？”他是想让顾涸能听自己的话，可却看不得他灵魂离体一般，完全没了之前的生气。

“蠢货，看来这几千年来的蚀骨之痛并不能让你长脑袋啊，区区一个凡人而已，与逃离这分寸之地，称霸三界相比，他根本微不足道，何须犹豫！”一向敦厚沉稳的老龟闻言忽地换了一副嘴脸，朱辞仿佛已经见惯了老龟的这一面，并没有因为它的变脸速度而感到惊讶。但老龟的话无疑是往他伤口上撒盐，说不痛那是假的。

“我走或是不走，与你何干？我能把你关在这千年，亦能立马让你灰飞烟灭。所以……你现在最好老实交代，要如何才能解了傀儡术，让顾涸恢复如初，否则，我不敢保证你这一身修为不会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