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的心跳
一转眼已经晚上八点了,窗外的天色早已沉得彻底,只有办公桌上的台灯光晕圈住满桌散落的文件。姜弥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指腹碾过眉心时,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婉婉”两个字。
她拿起手机划开接听,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疲惫:“怎么了婉婉?”
听筒那头的谢轻婉立刻听出了端倪,语气里裹着点雀跃的怂恿:“还没下班?别熬了,今晚去夜色放松下呗?”
姜弥望着桌上堆积的文件,又想起两人确实快一个月没见了,指尖在文件边缘敲了敲,终究松了口:“行。”
挂了电话,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了处理速度,定稿发送的提示弹出时,才彻底松了肩。驱车回别墅的路上,晚风透过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吹散了些许倦意。洗去一身疲惫后,她打开衣帽间,挑了条酒红色的挂脖长裙——丝质的面料垂坠感极好,领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锁骨,裙摆顺着腰线往下,将腰臀曲线衬得愈发玲珑,白皙的肌肤在红裙映衬下,像上好的羊脂玉。
给谢轻婉发了句“在路上”,姜弥拿起小巧的晚宴包出了门。
夜色酒吧里光影流转,重金属音乐震得人心脏发颤。两人嫌开包间麻烦,径直走到吧台边坐下,姜弥点了杯威士忌加冰,谢轻婉则要了杯粉粉嫩嫩的鸡尾酒。冰块在杯壁撞出轻响,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新出的香水到难搞的客户,话里都带着点久违的松弛。
突然,谢轻婉手里的杯子“当”地磕在吧台上,一声短促的惊呼混在音乐里。姜弥顺着她直勾勾的视线望过去——角落卡座里坐着个男人,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侧脸线条利落分明,鼻梁高挺,连低头抿酒时喉结滚动的弧度都透着股清隽。
她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谢轻婉:这不是她高中时偷偷画在笔记本里的暗恋对象么?
再看谢轻婉,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姜弥忍不住笑出声,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婉啊,收收你那表情,好歹是谢家大小姐,矜持点。”
谢轻婉却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杯底朝天搁在吧台上,转头盯着姜弥,眼神里带着点孤注一掷的认真:“宝,我觉得这次准行。”
姜弥晃了晃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冰块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抬眼瞥了眼那个男人,又落回谢轻婉期待的脸上,慢悠悠地挑了挑眉:“去吧。”
谢轻婉立刻笑开了,理了理裙摆,扭着纤细的腰肢,一步三回头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吧台边只剩了姜弥一个人。她刚把杯子凑到唇边,旁边突然多了道阴影。
“你好呀小姐姐,能认识一下吗?”
声音带着点轻快的笑意,姜弥抬眼望去——女人穿着件黑色吊带裙,长发微卷,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右边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她手里还捏着颗薄荷糖,透明糖纸在灯光下闪了闪,递到了姜弥面前,说话间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姜弥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伸手接过了那颗薄荷糖。糖纸被指尖捻开的瞬间,清冽的薄荷香先一步飘了出来。她把糖丢进嘴里,冰凉的甜味在舌尖炸开,才拿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下对方手里的杯子,声音被薄荷的清凉染上点微哑:“你好,姜弥。”
说完,她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可见。
傅艺颜原本是被那抹亮眼的红色吸引过来的——吧台边的女人穿着红裙,侧脸线条精致得像精心雕琢过,尤其是低头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连抬手喝酒时手腕转动的弧度都透着股慵懒的性感。她一个女人看了都忍不住心跳漏拍,这会儿人就在眼前,连带着她细腻的皮肤、唇上淡淡的口红印都看得一清二楚,傅艺颜反倒愣了神,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直到姜弥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带着一阵若有似无的蔷薇香,像晚风拂过带露的花丛,清清淡淡却挠得人心头发痒。傅艺颜猛地回神,耳尖“腾”地红了,也学着她的样子,爽快地把杯子里的酒干了,说话都带了点磕巴:“嗯嗯嗯,你好你好,我叫傅艺颜。”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发烫的耳垂,又朝酒保招了招手,让他给两个空杯重新倒满酒,举起来对着姜弥:“干了这杯,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姜弥刚要举杯,手腕上的表却晃了下——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她指尖在杯沿敲了敲,从包里抽出一沓现金递给酒保,声音清晰:“我和这位小姐的账,都结了。”
说完,她仰头将新倒的酒喝得一滴不剩,把杯子倒扣在吧台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那以后就是朋友。”
傅艺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姜弥拿起包转身离开了,红色的裙摆像团火焰,很快就融进了酒吧晃动的光影里。
“哎!”傅艺颜猛地站起身,朝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大喊,“小姐姐我们还没留联系方式呢!”
可她的声音瞬间就被震耳的音乐吞没了。
傅艺颜悻悻地坐回卡座,端起没喝完的酒抿了一口,心里却像被那股蔷薇香缠上了似的。她望着吧台边那个空了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发烫的耳垂——她们应该还会再见面的吧?
一想到刚才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还有那若有似无的香气,傅艺颜的脸颊又泛起一层淡红,心跳“咚咚”地撞着胸腔,比酒吧的鼓点还要热烈。
…
姜弥从别墅的停车场出来时,晚风带着夜露的潮气拂过裙摆。抬头望去,客厅的落地窗还透着细碎的暖光,像落进深夜里的星子,明明灭灭地悬在那里。
推门而入的瞬间,玄关灯应声亮起。她一眼就看见姜斯淮坐在客厅沙发上,怀里摊着台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浸着几分沉静的严肃。
姜弥放轻动作换鞋,皮革摩擦的细微声响还是被他捕捉到了——键盘声骤然停了。
她走过去挨着他在沙发边坐下,发梢还带着外面的微凉湿气:“哥哥这么晚还不休息,是在等我吗?”
姜斯淮手上的动作没停,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像是没听见似的。
姜弥也不恼,反倒得寸进尺地往他身上靠了靠,红裙的裙摆扫过他的膝盖。一股混着淡淡酒气与蔷薇香的气息缠了过来,姜斯淮这才侧过身,眉头微蹙地看着她,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不悦:“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姜弥望着他英俊脸上明晃晃的不虞,反倒勾了勾嘴角。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蹙起的眉峰,像在抚平一道浅浅的褶皱:“怪我嘛,跟阿婉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
话音刚落,她微微仰头,用毛茸茸的发顶在他颈侧轻轻蹭了蹭,声音软得像浸了蜜:“我困了,哥哥抱我回房间好不好?”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暖光里亮得惊人,像盛着揉碎的星光,带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姜斯淮心头的那点火气,瞬间就被这声“哥哥”和轻柔的触碰浇灭了。胸腔里只剩下那颗为她疯狂跳动的心,擂鼓似的,震得他指尖都有些发麻。
他合上电脑放在一边,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姜弥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肩窝,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把人轻轻放在卧室的床上,替她盖好被子时,姜斯淮刚直起身,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拉住了。
他回过头,在床边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放得极柔:“怎么了?”
姜弥没说话,只是抬起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凉意,触在他温热的皮肤上,像一片羽毛轻轻搔过。下一秒,她微微倾身,在他的脸颊落下一个轻得像叹息的吻。
“晚安,哥哥。”
说完,她像个没事人一样,缩回手躺回被窝里,眼睛很快就闭上了,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姜斯淮的脑子里“嘭”地一声,像有烟花骤然炸开,震得他耳边嗡嗡作响。他僵在原地,脸颊上那个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带着她身上特有的香气,一路烧到心里。
好半晌,他才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瞬间,心脏疯狂地擂着胸腔,像是要冲破皮肉跳出来。他靠在门板上,抬手抚上被亲吻过的脸颊,指尖都在微微发颤,那股悸动翻涌着,久久不能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