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对峙
克莱尔的气息比往日虚弱了许多,黑色的魔气在他周身若隐若现,却失去了往日的凛冽。他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短刀,刀尖直指依珊罗特,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显然是强撑着最后的力气。
依珊罗特站在不远处,神色平静地看着他,金色的神力在她指尖流转,却没有主动发起攻击。圣地入口的风卷起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像一面沉默的旗帜。
“你难道不打算管佩文戚吗?!”克莱尔的声音带着病气的沙哑,却依旧锐利如刀,“你还是代表正义的神明吗?!”
依珊罗特的目光掠过他苍白的脸,落在他紧握刀柄的手上——那里青筋暴起,泄露了他此刻的虚弱。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但绝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克莱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等她把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吸干了,你再去管吗?”他的刀尖又往前递了半寸,距离依珊罗特的咽喉不过咫尺。
依珊罗特没有后退,只是微微眯起眼:“她的力量正在疯长,尤其是最近,吸收的能量越来越杂。你现在去找她,和送死有区别吗?”
“那也比坐以待毙强!”克莱尔猛地提高声音,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动了怒,“你以为她只会对我们下手?等她把所有超过五百年的老家伙处理干净,下一个就是那些眷属!到时候整个圣地,只会剩下她和她那个被圈养的弟弟!”
依珊罗特的眉峰动了动。她当然知道佩文戚的计划,那些关于“净化”和“新生”的鬼话,不过是掩盖她私欲的幌子。那个女人看向自己弟弟的眼神,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一种扭曲的占有,像藤蔓缠绕着古树,最终会吸干所有的养分。
“我在等一个机会。”依珊罗特的声音沉了下来,“她吸收的力量太驳杂,必然会有失衡的时刻。到那时动手,才有胜算。”
“机会?”克莱尔嗤笑一声,刀尖微微下垂,“你和她一样,都把别人当棋子。”他的气息越发不稳,握着刀的手开始发抖,显然快要支撑不住了。
依珊罗特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终究还是松了口:“三天后,她会去北境的陨星谷。那里残留着前上帝的禁制,能暂时压制她的力量。”
克莱尔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办法。”依珊罗特没有解释,只是看着他,“你要是想去,可以跟着。但我提醒你,到了那里,听我指挥。”
克莱尔沉默了。他知道依珊罗特从不说空话,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他缓缓放下刀,刀身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发出刺耳的声响。
“要是你敢耍花样……”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深深地看了依珊罗特一眼,转身踉跄着离开。黑色的魔气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像一条正在褪色的墨痕。
依珊罗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迷雾里,才缓缓收回目光。她抬手抚上胸口,那里存放着一枚古老的玉简,里面记载着前上帝留下的最后一道命令——若有朝一日,神明内部出现异动,需以大局为重,必要时,可牺牲局部。
她轻轻叹了口气。佩文戚的疯狂,源于对前上帝规矩的憎恨,更源于那份早已扭曲的执念。那个被她捧在手心的弟弟,恐怕到最后也不会明白,自己不过是姐姐实现野心的最后一块拼图。
三天后的陨星谷,注定不会平静。依珊罗特握紧了拳头,金色的神力在她眼中一闪而过。无论如何,她不能让佩文戚的计划得逞,哪怕代价是与克莱尔这样的老对手联手。
风穿过圣地的入口,带着一丝寒意。远处,隐约传来佩文戚低柔的笑声,夹杂着她弟弟懵懂的回应,像一根细针,刺得人心里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