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归来踏浪破风云，云霓裳出关
命渊之外，夜月宗天机峰上空，突有一声轰鸣响起。
万里清光自天倾泻而下，宗门大阵震颤，一道灰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宛如天河倒灌，贯穿天地。
“是谁，引动命魂大成的天兆？”
长老殿内，诸位太上长老齐齐起身，望向天穹，神情肃穆。
而在宗门西南方向，一处寂静山谷中，沉眠多年的古殿内，传来一道女子的轻咛：“命魂成，道天现……他，终于破命天了？”
光柱中心，李明缓缓从虚空中踏出，衣袍猎猎，神色如常，却带着一丝难掩的沧桑。
命魂境，非凡境界，一旦成就，神识之力可横扫万里，肉身本源蜕变，命河自生，灵脉感应天象，可沟通天地法则。
他轻轻一握，一缕灰金命芒在指尖游走，似可切开虚空。
回望命渊大门，此时已然闭合，再次打开，需等他魂力更进一步。
“冥曜已死，夜殿必动。”
李明心知，那一战虽未有旁人观战，但命魂波动惊动虚空，夜殿必有所觉。
果不其然，刚踏出命渊，便有一人影突兀出现在他身前。
此人一袭青衣，眉宇间带着笑意，正是内宗执法堂副堂主——洛天昊。
“李明。”洛天昊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你击杀夜殿冥曜一事，已传回宗主之耳。恭喜你，命魂初成。”
李明微微点头：“谢前辈。”
洛天昊微笑：“命魂者，皆为宗门重点培养之人。宗主有请，你随我前往宗议殿。”
李明默然片刻，终是应允：“好。”
两人腾空而起，破云而行，未几便至夜月宗中央主峰——宗议峰。
此处云雾缭绕，宛若仙山。宗议殿居于峰巅，百丈青石台阶直通山顶，台阶两侧石兽林立，灵光流转，皆为镇宗之宝。
李明随洛天昊登堂入殿，只见殿中已聚集七八位宗门高层，其中正位之上，一名黑袍老者静静而坐，正是宗主——燕无咎。
“弟子李明，拜见宗主。”
燕无咎睁开双目，目光平静如湖，却让人心神悸动。
“你击杀冥曜之事，我已得知。”他声音低沉，“夜殿恐不会善罢甘休。你可知，这代表了什么？”
李明神色镇定：“代表我与夜殿，已无退路。”
众长老闻言，皆露出赞赏之色。
燕无咎却微微皱眉：“夜殿七曜之一，皆为命魂圆满。你虽新入命魂，却能斩之，或有外力？”
李明没有回避：“弟子命魂之中，融合了【逆命之骨】。”
此言一出，宗议殿骤然一静。
片刻后，一名白眉长老长叹：“竟真是逆命……此骨，自上古而存，一代一人，若成，便是灭天改命之人。”
洛天昊眉头一挑，轻声道：“宗主，是否应将其列入命主天册？”
燕无咎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深深看了李明一眼。
“你可愿？”
李明道：“弟子愿负逆命之名，但求问道登天。”
燕无咎轻叹一声：“好。自今日起，李明为夜月宗命主候选，享内宗上宾之权，获命塔修行之允。”
命塔，宗门镇宗古塔，藏有上古命道传承，每一层对应命魂一道，每登一层，命魂便可蜕变一次。
这是对真正命魂修士的最高赏赐。
“李明。”燕无咎语气微凝，“但你要知，命塔开启之日，便是宗门正式开启命主之选之时，宗中年轻命魂修士皆会参战，你并非唯一的种子。”
“弟子明白。”
殿中其他长老也纷纷表态，有赞赏，有疑虑，但李明都一一记下，不动声色。
议事散后，李明离殿下山。
他没有回洞府，而是来到了外宗药峰，拜见一人——穆青。
穆青仍在闭关，但留有一道命魂分影。
李明站于峰下，抬头望着那座寂静石屋。
“师尊，我已破命天。”
那分影化作一道青衣虚影，淡笑点头：“你走得太快，快到我都要老了。”
“这一路，你走得不轻松。夜殿既知你名，接下来便是杀局连环。”
“我明白。”李明点头，“所以我要更强。”
穆青沉默片刻，道：“去命塔前，你必须先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
“云霓裳出关了。”
李明神色微动：“她……在哪？”
“青玉湖天音谷。”
穆青抬手一指，一道青芒划破虚空，投射出一处碧湖画面，湖心一座孤岛，云雾缭绕，一名白衣女子静立岛上，宛若仙子。
那便是云霓裳。
“她如今亦踏入命魂，且身具【灵命之胎】，是你命主之路上最大的对手。”
“也是我……不愿与你为敌之人。”
李明轻声道：“我会去见她。”
穆青点头：“带她一句话——命，不必争，也终须一战。”
……
数日后，青玉湖。
湖水清澈，天色澄明。
李明踏水而行，来至湖心。
云霓裳依旧一袭素白，面纱未揭，神色平静如昔。
“你来了。”
“我来了。”
她回首看他一眼，目光清澈：“听说你破了命天？”
“你也一样。”
云霓裳微笑，却透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你可知，命塔之争，有去无回。”
李明望着她，道：“你若来，我便不退。”
云霓裳低头：“那我若杀你呢？”
李明微微一笑：“你若要我死，我便给你一次出手的机会。”
两人静默片刻。
云霓裳轻声道：“我不会杀你，但也不会让你夺命主之位。”
“我明白。”
“命，不必争，也终须一战。”
她抬头，那清亮的眸子中，倒映着李明的脸。
“李明，愿你走得更远——就算最终，我要亲手拦你。”
李明眼中没有动摇：“我会破你，赢你，护你。”
风吹过湖面，两人皆沉默。
命塔开启之期，悄然临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