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阴谋
翌日·云楼宫
混天绫懒洋洋地垂在殿檐下，红绸穗儿随着晨风轻晃，将满庭桃花搅成一片绯雾
哪吒赤着脚踩在地砖上，指尖把玩着定海珠，珠面映出敖丙昨日伏案批阅的身影——银蓝发丝垂落肩头，尾椎处的鳞纹在晨光下泛着薄红
殿外云霭忽散，杨戬踏着三尖两刃刀的银芒落地，啸天犬小跑着跟在他身后，嘴里还叼着半块沉香从人间捎来的桂花糕
“哟，稀客啊”
哪吒头也不抬，火尖枪“唰”地横在殿门前
“怎么，那几个老匹夫告到玉帝那儿去了？”
杨戬轻笑，第三只眼扫过哪吒颈侧未消的牙印
“陛下让我来传话——南海鲛人案另有隐情”
他指尖一弹，一道玉简展开，浮现金色天篆
“沉香昨日已下界查探，发现所谓‘鲛人食魂’之事，实为有人假扮龙族行凶”
敖丙龙尾无意识地缠上哪吒小腿
“果然如此……我昨日翻阅案卷时便觉蹊跷，那些‘鲛人’作案手法太过刻意，像是故意要嫁祸南海龙族”
哪吒咧嘴一笑，火尖枪燃起莲火
“那还等什么？直接杀去南海，揪出幕后黑手……”
“急什么？”
杨戬刀尖一挑，拦住哪吒
“陛下有令，此事需暗中查探，以免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天眼微眯
“况且……对方要嫁祸龙族，为何不直接嫁祸给东海龙族”
哪吒闻言挑眉，火尖枪“嗡”地一震，枪尖莲火灼灼
“对啊，东海龙族地位更高，嫁祸给他们不是更有说服力？”
敖丙眸光微沉，指尖轻敲案几
“除非……对方不敢”
杨戬天眼金光一闪
“或者说——不能。”
啸天犬忽然竖起耳朵，犬齿间溢出低吼。杨戬抚过它的背脊，继续道
“东海龙族与天庭关系密切，若贸然嫁祸，天庭必会严查，而南海龙族近年因海界划分与天庭有些龃龉，更容易被怀疑。”
敖丙龙尾鳞片微微翕张
“这是要挑拨南海龙族与天庭的关系……”
“不止”
哪吒突然咧嘴一笑，眼中却毫无笑意
“若南海龙族被冤枉，四海龙族必会联合抗议——到时候天庭与龙族对立，谁最得利？”
殿内骤然一静
哪吒眼中骤然燃起暴戾的火焰，火尖枪"轰"地爆出一圈烈焰，将殿内桃花瓣尽数焚为灰烬
"那群阴沟里的杂碎……"
他咬牙切齿，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上次在九幽魔域没被揍够，现在又敢出来兴风作浪？"
敖丙的龙尾无声收紧，鳞片边缘泛起寒光
他自然记得那一次——哪吒丢失神识后，去九幽降魔，因元气大伤，不慎魔物偷袭，是他强行闯入魔域，硬生生挡在哪吒身前，却因此被魔将偷袭，龙脊上至今留着一道未愈的伤
杨戬的天眼微微眯起，金光扫过哪吒紧绷的指节，又掠过敖丙下意识抚向后背的手，心中了然
他沉声道
"应是魔族是记恨上次你们大闹九幽的事，这次是冲着报复来的"
啸天犬龇着牙，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犬齿间还沾着桂花糕的碎屑，却显得格外凶悍
哪吒冷笑一声，火尖枪猛地往地上一杵，枪尖深深刺入玉石地砖
"好啊，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转头看向敖丙，眼中火焰稍敛，却仍带着未消的戾气
"上次你护着我，这次换我来——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魔族敢再碰你一下！"
敖丙眸光微动，龙尾轻轻蹭过哪吒的脚踝，低声道
"别冲动，他们这次明显是有备而来"
杨戬点头，天眼中金光流转
"魔族既然敢在南海布局，必然留有后手，我们若贸然出手，反而可能落入圈套"
哪吒冷哼一声，却也没反驳，只是火尖枪上的烈焰仍烧得极旺，显然怒意未消
敖丙沉吟片刻，忽然道
"既然他们想挑拨龙族和天庭，那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哪吒眉梢一挑，火尖枪上的烈焰微微收敛，但眼底的战意却更浓
"哦？怎么个将计就计法？"
敖丙指尖轻敲案几，龙瞳中闪过一丝算计
"魔族既然想借‘鲛人食魂’一事挑拨天庭与龙族，那我们不如让他们以为——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杨戬天眼微亮，立刻会意
"你是说，让天庭和龙族表面上‘决裂’？"
"不错"
敖丙唇角微扬
"南海龙王寿宴在即，魔族必定会趁机作乱，我们不妨演一出戏——让天庭‘震怒’，下令缉拿南海龙族，而我东海龙族则‘愤然反抗’，与天庭对峙"
哪吒嗤笑一声，眼中却燃起兴奋的光芒
"有意思！那群魔族见我们内讧，必定按捺不住，到时候再一网打尽！"
杨戬沉吟片刻，点头道
"可行！但需做得逼真，否则魔族未必会上钩"
哪吒咧嘴一笑，指尖燃起一缕幽蓝火焰
"放心，演戏我最在行——到时候我就‘奉命’去南海抓人，闹得越大越好！"
敖丙龙尾轻轻一甩，鳞片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我会暗中联络南海龙王，让他配合演这出戏。至于四海龙族……"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龙族向来同气连枝，若见天庭‘欺压’南海，必定群起抗议"
杨戬颔首
"我会禀明玉帝，让天庭配合演一出‘震怒’的戏码"
他顿了顿，天眼扫过哪吒
"不过，你可得收敛点，别真把南海龙宫掀了"
哪吒嗤笑一声，火尖枪在掌心转了个圈
"放心，我有分寸"
敖丙瞥了他一眼，幽幽道
"你每次说‘有分寸’，都能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哪吒
"……那是意外"
杨戬忍笑，拍了拍啸天犬的脑袋
"走吧，我们得尽快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