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无影藏锋刃
五柄冰刃悬于指端,寒光在死寂的洞府内流转,每一次旋转都切割着空气,带起细微却刺骨的涡旋。
叶听澜的目光落在其上,刃身映出她毫无波澜的侧脸,也映出袖中沉睡的白黎一小团模糊的雪影。
这微弱的暖意是她锚定理智的纤绳。
“窥探么……”
她无声低语,冰冷的吐息在面前凝成霜雾。
指尖微动,五柄冰刃倏然分离。
四柄化作肉眼难辨的淡蓝流光,瞬息没入洞府玄冰墙壁的四个方位
——东、西、南、北。
冰刃融入玄冰的瞬间,了无痕迹。
只余下极其微弱、与她神魂相连的冰魄感应丝线悄然张开,如同无形的蛛网,将整个洞府笼罩。
任何未经允许的灵力波动或生命气息侵入,都将第一时间触动这张由杀意淬炼的寒冰之网。
最后一柄冰刃,则悬浮在她摊开的掌心上方寸许,它缓缓自转,幽光吞吐。
她需要验证。
验证留影石内容的真伪,哪怕只有一丝线索。
目光穿透厚重的玄冰门,投向霜寒峰外翻涌的云海与连绵的山脉。
太清峰顶,师父太微长老闭关处。
去不得。
此刻任何靠近太清峰的行为,都无异于在幕后黑手面前点亮自己。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焦灼与刺痛。
“嗡……”
掌心悬浮的冰刃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近乎错觉的震颤。
叶听澜眼神骤然一凝!
不是来自洞府四壁的警戒冰刃,而是掌中这柄与她心神联系最为紧密的冰核之刃!
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意念波动,极其短暂地掠过了霜寒峰外围区域。
目标赫然是她所在的洞府方向!
ta来了!果然在窥伺!
叶听澜的身影瞬间从冰榻上消失,如同融入寒流的阴影。
她没有选择冲出洞府暴露自身,而是出现在洞府入口玄冰门的内侧死角。
身体紧贴冰冷的玄冰,呼吸、心跳乃至灵力波动都降至冰点以下,与这万载寒窟彻底融为一体。
唯有那柄悬浮的冰刃,幽光变得锐利如针。
她的神识,循着那丝冰魄感应,如同最纤细坚韧的冰丝,无声无息地探向意念波动传来的方向
——霜寒峰东侧,靠近“洗剑坪”边缘的一片嶙峋冰岩之后。
视野穿透冰层与距离,瞬间锁定:
一道模糊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暗影,正藏身于巨大冰岩的阴影里。
那身影似乎披着某种能扭曲光线、隔绝气息的法衣或符箓。
ta的轮廓飘忽不定,只勉强看出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
没有灵力外泄,没有生命气息散逸。
若非冰核之刃对那瞬间意念波动的极致敏感,以及叶听澜自身对杀意的恐怖直觉,绝难发现!
那暗影正朝着她洞府的方向“望”来,似乎在评估,在等待,带着一种冰冷的耐心和毒蛇般的窥探欲。
叶听澜的眼底,冰封的湖面下,两点幽寒的火焰无声燃起。
她没有动,甚至没有一丝杀意泄露。
只是将那道暗影的方位、特征,如同烙印般刻入心底。
五指缓缓收拢,悬浮的冰刃无声地落入掌心,冰冷的触感直透神魂。
“叶师姐?”
就在她准备进行更深层的逆向追踪时,一个清朗中带着少年意气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洞府外地方响起!
是沈云帆!
叶听澜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她袖中沉睡的白黎似乎也被这突兀的声音惊扰,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洞府外,洗剑坪边缘。
沈云帆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其耗费心力的修炼或任务。
额发被汗水浸湿几缕,紧贴在略显苍白的额角。
素来整洁的弟子服下摆沾染了尘土和几道细微的冰棱刮痕。
他微微喘息着,正朝着叶听澜洞府的方向走来。
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犹豫、困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似乎有什么事想要求证或倾诉,脚步迟疑。
几乎在沈云帆声音响起的同一刹那!
冰岩后的那道暗影如同受惊的鬼魅,扭曲的光影猛地一晃。
那股冰冷的窥探意念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比它出现时更加迅疾、彻底,只留下那片冰岩空洞的阴影。
叶听澜紧贴玄冰门的身影依旧纹丝未动。
她的目光,却如同两道无形的冰锥,先是在暗影消失的冰岩处停留了一瞬。
那两点幽焰跳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移向洞府外那个正带着复杂情绪靠近的年轻师弟。
时机……太巧了。
巧得令人心头发寒。
沈云帆的出现,是巧合?
是被人有意引导至此?
还是……他本身,就是这盘棋中,连自己都未必全然知晓的一颗棋子?
那个窥探者,是因为感知到沈云帆的靠近才果断撤离?
还是说,沈云帆的到来,本就是对方窥探计划中的一环?
无数冰冷的念头在叶听澜脑海中电闪而过,每一个都带着锋利的棱角。
掌心的冰刃寒意更甚,几乎要冻结她的血脉。
她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指,冰刃化作一缕精纯的寒气融入体内。
玄冰门厚重依旧,隔绝内外。
门外,是心思重重、欲言又止的未来“暴君”师弟。
门内,是怀抱幼猫、眼底冰封万里、心中杀网已悄然张开的叶听澜。
风暴的序曲,在沈云帆这一声毫无防备的呼唤中,陡然掀开了更为诡谲险恶的一页。
冰面下的暗流,开始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