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者背叛九渊锁

升龙擂前一日,太微与霜天和熟人见面。

残阳如血,将太微长老雪白的发梢染上一层暗金。

他斜倚在流明剑旁,指尖随意拨弄着山岩缝隙里一株冰晶兰,花瓣在他触碰下发出细碎清响。

“洛乘风,你说影长老那老小子约我们到葬星崖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该不会是想劫色吧?”

银发老者促狭地挑眉,袖口滑落的银铃在风里叮咚两声。

霜天长老正凝望崖底翻涌的墨色云雾,闻言眼底冰纹微动:

“谢明微,你的幽默感与发色一样苍白。”

他腰间长明剑忽地嗡鸣示警,剑鞘表面凝结的霜花蛇形游走。

太微笑着去摸酒壶的动作骤然僵住。

流明剑毫无征兆地出鞘半寸,漆黑剑刃吞噬了所有夕照光辉。

几乎同时,三道扭曲的阴影从他们脚下岩缝暴涨而出!

影子尖端凝聚出实体化的暗紫尖刺,直取后心命门。

“叮!”

霜天长老靴跟轻碾地面,冰蓝色灵纹刹那扩散。

袭向他的两道影刺在离衣袍三寸处被凭空凝结的玄冰锁链绞得粉碎。

而太微那边更为诡谲

——流明剑甚至未完全出鞘,剑柄末端镶嵌的八角晶石倏然亮起。

八道游鱼般的黑雾蜿蜒而出,精准缠住影刺。

被黑雾缠绕的影刺如同坠入泥沼般凝滞在半空,尖端堪堪抵住太微后腰的布料。

“现在的年轻人,招呼都不打就掀长辈袍子。”

太微叹息转身,瞳孔深处紫青双色幽光流转。

流明剑终于完全出鞘,剑锋指向十丈外缓缓凝实的黑袍人影:

“影长老这份见面礼,硌得老夫腰疼啊。”

黑袍人兜帽下传出砂纸摩擦般的笑声:

“百年未见,二位还是如此……碍眼。”

他枯爪般的手指从袖中伸出,掌心跳动着三枚不断淌出黑液的骷髅符印。

符印裂开的瞬间,整片葬星崖的地脉轰然震动!

“不好!”

霜天长老长明剑悍然插地。

以剑尖为圆心,冰蓝色领域急速扩张,试图冻结翻涌的地气。

但地底喷出的并非岩浆,而是粘稠如沥青的墨绿色毒瘴!

瘴气中浮动着无数惨白人脸,发出无声尖啸。

太微流明剑凌空画圆,八角晶石爆发出日蚀般的黑芒。

“八方锁幽!”

低喝声中,八道黑雾凝成实质牢笼罩向毒瘴核心。

可当黑雾触及毒瘴时,墨绿气流突然分裂重组,化作数百条细蛇钻入黑雾缝隙

——那毒瘴竟能吞噬灵力壮大自身!

霜天长老的冰封领域被毒瘴腐蚀得滋滋作响。

他并指抹过长明剑刃,鲜血渗入剑身刹那,整柄剑迸发出洪荒凶兽般的咆哮。

“退后三步。”

霜天声音冷彻骨髓。太微闻言毫不犹豫向后飘退,流明剑划出的黑雾瞬息回防。

长明剑携着万载寒川之力悍然劈落!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凝结,翻涌的毒瘴被绝对零度的剑意冻结成冲天而起的墨绿冰川。

但这致命一击斩至半途却陡然凝滞

——影长老枯爪中不知何时多出一面骨镜,镜面正映出霜天长老挥剑的身影。

剑锋离目标三寸时,霜天握剑的右臂突然爆开数朵血花,仿佛被无形刀刃反噬!

“溯光镜!”

太微瞳孔骤缩。

流明剑化作黑虹直刺骨镜,却在触及镜面前被骤然出现的空间褶皱弹开。

趁着霜天受创僵直的瞬息,影长老袖中甩出九道缠绕怨魂的锁链。

锁链尖端并非钩爪,而是九张不断开合的婴孩嘴唇!

“噬神链……你竟堕入鬼道!”

霜天呕着血沫厉喝。

长明剑震开五道锁链,但剩余四道毒蛇般咬向他四肢关节。

冰晶在关节处急速凝结防御,锁链啃噬冰晶的咔嚓声令人牙酸。

太微的流明剑在此刻爆发出最幽暗的光。

剑锋点地的刹那,整座山崖被拉入绝对黑暗领域。

“老朋友,借点寒气!”

太微的声音在黑暗里回荡。

霜天毫不犹豫将长明剑插入脚下岩层,积蓄千年的霜寒之力轰然注入大地。

黑暗领域中亮起八颗星辰。

每颗星辰射出的不是光,而是吞噬一切的黑色剑罡!

剑罡在领域内以光速折射,每次弹射威力倍增,最后化作撕裂空间的死亡之网。

罡网绞碎噬神链的刹那,影长老黑袍突然鼓胀爆裂,露出布满咒文的干瘪身躯。

他胸骨向内塌陷形成漩涡,将半数剑罡生生吞入体内!

“呃啊……”

影长老七窍喷出黑血,却发出癫狂大笑:

“谢明微!你的八角影滋味不错啊?”

吞噬剑罡的身体急速膨胀成血肉巨球,表面凸起无数挣扎的剑刃形状。

而霜天长老正半跪在地压制反噬之伤,冰封万里的前兆灵压在他周身紊乱暴走。

太微白发逆风狂舞,流明剑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他瞥见霜天眼中即将失控的赤芒,突然将剑柄狠狠砸向自己心口!

心头血喷在八角晶石上,晶石瞬间碎裂。

所有黑暗急速收缩,在影长老膨胀的肉球外形成密布裂纹的黑色晶棺。

“走!”

太微嘶吼着拽起霜天。

两人化作流光冲向崖外,身后传来晶棺崩裂的恐怖巨响。

就在即将脱离葬星崖范围的瞬间,天空骤然压下覆盖百里的血色阵图!

“早等着你们呢……”

影长老血肉模糊的身影从阵眼浮现。

噬神链残骸在血阵中重组为四条贯穿天地的暗红柱体,柱体表面睁开密密麻麻的惨白眼眸。

太微的流明剑斩在光柱上只激起涟漪,霜天的寒气反暗红柱体吸收。

重伤的霜天突然推开太微。

他染血的双手结出玄奥法印,鬓角霜发以肉眼可见速度转青。

“冰魄……归源……”

百里血阵发出冻结的呻吟,四条光柱爬满冰裂。

可这搏命一击让他彻底力竭,咳出的鲜血在衣襟凝成红珊瑚般的冰晶。

太微趁机将流明剑刺入阵眼,剑身却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那竟是一面刻满两人名字的命魂碑!

“你们弟子的生辰八字,味道应该不错吧?”

影长老的嗤笑中,命魂碑伸出无数血线缠住流明剑。

太微如遭雷击,护体灵力剧烈闪烁。

趁二人受制于命魂碑,影长老枯爪闪电般探出。

霜天怀中的冰莲状阵盘、太微袖中的八卦铜镜阵盘同时被无形之力扯出!

阵盘脱离主人的刹那,血阵中伸出四根铭刻咒文的青铜柱,柱顶射出锁链洞穿二人肩胛骨。

“好好看着……”

影长老将两个阵盘嵌入命魂碑凹槽。

血阵收缩成茧,青铜柱沉入地底前,二人最后看见的是阵盘表面闪过沈云帆与叶听澜的灵力印记。

黑暗彻底吞噬意识前,太微染血的手指在霜天掌心急速划动。

霜天赤红的瞳孔收缩了一瞬,随即放任寒冰覆盖全身。

葬星崖恢复死寂,只剩命魂碑上两个阵盘闪烁着微光,如同坠入深渊的星子。

青铜锁链贯穿肩胛的闷响在颅骨内反复震荡。

太微长老垂首咳出带冰渣的血沫,视线掠过霜天长老被玄冰覆盖的躯体

——那些攀附在青铜柱上的咒文正贪婪吮吸着冰层逸散的灵力,将冰封转化为囚牢的养料。

“省点力气。”

太微的声音在幽闭空间里沙哑响起,锁链随他抬头动作发出锈蚀般的摩擦声,

“这九渊镇法抽的是本源,你冻得越厚,它吃得越欢。”

冰层深处,霜天赤红的瞳孔几不可查地偏移一寸,覆盖躯干的坚冰悄然薄了几分。

影长老枯爪抚过命魂碑上冰莲与八卦阵盘。

阵盘边缘延伸出蛛网般的血色细丝,正贪婪啃噬着沈云帆与叶听澜的灵力印记。

“多精纯的雷灵体……”

他喉管里滚出陶醉的叹息,指尖点在代表叶听澜的冰蓝光纹上,

“还有这丫头,竟能把冰魄灵力淬炼到如此境地。”

血色细丝猛地膨胀,将冰蓝光纹裹成茧状。

“看不出来啊,影兄竟然还拿小辈当饵食。”

太微嗤笑,流明剑斜插在十丈外的岩缝中,剑身被三根从碑底探出的骨钉贯穿。

影长老兜帽转向他:

“总好过你们,把徒弟养成温室里的娇花。”

他枯指骤然收紧!

命魂碑上属于沈云帆的紫色雷纹突然暴亮,一道扭曲的暗影顺着灵力印记的联结疾射而出

——霜寒峰洞府内,沈云帆正给昏迷着的江衡喂食。

他眼尖地发现一道暗影自他袖中阴影窜出,立即将它甩了出去,

“什么玩意。”

随即一道金色的雷霆自他指尖劈向阴影。

葬星崖底,影长老遗憾地收回手指:

“怎么就发现了呢。”

命魂碑上代表沈云帆的雷纹已黯淡模糊。

“无妨。”

他转向冰蓝光茧,

“这个更合用。”

枯爪猛地刺入光茧!

冰莲阵盘剧烈震颤,碑面浮现出霜寒峰洞府的虚影

——玄冰门紧闭,叶听澜端坐寒玉床的身影清晰可见。

她膝头的霜寂剑突然嗡鸣,剑穗无风自动。

“就是现在!”

影长老胸腔裂开一道缝隙,无数蠕动的咒文虫豸般涌向虚影中的叶听澜。

几乎同时,太微长老被锁链洞穿的右肩胛骨发出轻微脆响

——一根缠绕着紫青灵纹的锁骨自行断裂!

断骨在落地前化作游鱼般的黑雾,悄无声息渗入命魂碑基座。

碑面虚影里,叶听澜突然抬眸。

不是看向窥视的源头,而是凝视着洞府角落某块毫无异样的冰砖。

她指尖冰魄灵力流转,霜寂剑凌空一点,虚影中的冰砖应声浮现八角星芒!

黑雾在星芒中一闪而逝。

“啧,被发现了。”

影长老急撤枯爪,咒文虫豸在虚空中烧成青烟。命魂碑上的冰莲阵盘“咔嚓”裂开细纹。

“不愧是你的徒弟。”

他阴冷的目光扫向霜天。

白发老者咧嘴露出染血的牙:

“过奖,毕竟是我半个徒弟。”

锁链骤然收紧!

太微闷哼一声,伤口淌出的血在青铜柱表面凝成冰珠。

影长老踩碎冰珠,枯爪按上他天灵盖:

“真当我看不出你碎了锁骨?那点灵力够传几个字?”

搜魂的阴寒刺入识海瞬间,霜天长老体表的冰层轰然炸裂!

飞溅的冰碴并未射向影长老,反而暴雨般钉入四条青铜柱的咒文节点!

柱体发出哀鸣,锁链的压制力陡然一滞。

影长老被迫回身镇压,霜天却已重新化作冰雕,仿佛刚才的爆发只是幻觉。

“……很好。”

影长老黑袍无风自动,地面钻出更多青铜链缠上霜天躯体。

冰莲阵盘的裂纹正缓慢弥合。

太微垂目看着没入碑基的断骨

——最后那缕黑雾已裹着他用魂血刻下的八字谶言,沉入地脉深处。

霜天冰层下的赤瞳微微闪烁,四根青铜柱的咒文流转出现微不可查的卡涩。

九渊镇法深处,一缕霜天故意泄出的本源寒气正顺着地脉流向霜寒峰,所过之处岩层皆覆上薄霜。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