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同伴的祝福
推开考场玻璃门的瞬间，六月的热风裹挟着蝉鸣扑面而来。抬头看着树上的茂密的树叶，恍惚间竟觉得那些复杂的代码与图纸都化作了细碎的光斑，在眼前明明灭灭。
远远望见树荫下的三道身影，张老正踮脚张望，班主任捧着保温杯来回踱步，而李景初倚着行李箱，白色T恤被风吹得鼓起，发梢在额前轻轻晃动。他最先捕捉到我的身影，直起身子时撞翻了脚边的矿泉水瓶，透明液体在地面蜿蜒成细流。
“小慕！”班主任小跑着迎上来，温热的手掌抚过我汗湿的鬓角，“辛苦啦！”张老推了推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却藏不住笑意，从中山装口袋掏出薄荷糖：“听说又是第一个交卷？”
我正要开口，衣角突然被轻轻扯住。李景初垂着头，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指尖捏着根皱巴巴的银杏叶书签：“给你的......庆功。”他说话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刚才在便利店看到，就想起你......”
夕阳穿过香樟树的枝叶，在四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我接过书签时，触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敲键盘留下的印记。班主任和张老对视一眼，悄悄后退两步，把树下的光斑留给我们。
“其实今天......”我刚开口，李景初突然抬头，：“其实我看见你交卷了随后也提前交卷了！但用了你教的简洁算法几乎没有没有错误！”他越说越兴奋，喉结随着话语上下滚动，“等成绩出来，我请你吃学校后门的章鱼小丸子！”我笑着给李景初说
远处传来归鸟的鸣叫，班主任的手机适时响起催促返程的铃声。李景初自然地接过我肩上的设备包，手指擦过我的手背时，我听见他低声说：“你今天第一个交卷的样子，真的超酷。”
暮色渐浓，我们踩着彼此交叠的影子走向大巴车。张老的保温杯冒着热气，班主任笑着整理我凌乱的发辫，而李景初故意放慢脚步，与我并肩而行，偶尔碰撞的肩膀，像是藏在代码深处的温柔彩蛋，等待被小心翼翼地解锁……
大巴车碾过减速带时，我整个人不受控地往旁侧栽去，却坠入一片带着雪松气息的温热。李景初的肩膀比想象中更结实，浅灰色卫衣的布料蹭着脸颊，还残留着机房空调的冷意与他体温交织的独特味道。
他的动作突然僵住，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关节泛白，瓶身被捏得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余光里，他悄悄偏头看了眼熟睡的我，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晕。过了片刻，头顶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带着阳光味道的外套轻轻落在身上，边缘妥帖地盖住我垂落的指尖。
“轻点，别吵醒她。”班主任压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眯起眼睛，透过睫毛缝隙看见李景初紧绷的侧脸，他正保持着僵硬的坐姿，脖颈以奇怪的角度歪向窗边，像是生怕惊扰到肩头的重量。他膝头摊开的草稿纸上，原本工整的代码旁多出些歪歪扭扭的涂鸦——戴着学士帽的小人牵着气球，气球上歪歪扭扭写着“MVP晴”。
车轮碾过柏油路的嗡鸣渐渐模糊，我往他肩头又蹭了蹭，听见他急促的吸气声。朦胧间，有只手试探着落在我发顶，指腹轻轻抚平翘起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调试精密的程序。窗外的晚霞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他泛红的耳尖镀上金边，而我枕着他加速的心跳，沉入带着代码与温柔的梦乡。
眼皮沉重如铅，我在发动机熄火的震颤中悠悠转醒。李景初的声音裹着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到学校了。”他的指尖悬在我发间，欲落又止，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滑落的皮筋。
推开车门的刹那，潮湿的夜风裹挟着露水气息扑面而来。路灯在地面投下破碎的光斑，远处教学楼的轮廓隐没在墨色天幕里，唯有实验室的窗户还亮着零星几点光。我踩着李景初的影子下车，外套下摆扫过他手背，残留的体温瞬间漫过指尖。
“饿不饿？”他突然开口，喉结在路灯下投出细小的阴影。不等我回答，他已从背包侧袋掏出袋温热的铜锣烧，包装纸上还印着便利店的标签，“路过时买的，红豆馅的。”他说话时目光闪躲，却又偷偷观察我的反应。
身后传来班主任和张老的脚步声，保温杯碰撞的轻响混着压低的交谈。李景初慌忙把铜锣烧塞进我手里，转身去拿行李架上的设备包，金属拉链刮擦声格外清晰。我拆开包装咬下一口，绵软的饼皮裹着滚烫的红豆馅，甜味顺着喉咙蔓延，却比不过他耳尖的绯红更灼人。
宿舍楼的灯光在远处明明灭灭，我们踩着月光往回走。李景初刻意放慢脚步，行李箱滚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与我的脚步声渐渐重合。路过操场时，他突然停住，指向漫天繁星：“你看，北斗七星的勺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声轻叹，“就像你写的递归函数，永远指向最明亮的方向。”夜风卷着桂花香掠过操场，月光像被揉碎的银箔，顺着李景初的眉骨流淌。他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喉结在冷白的光线下投出细长的阴影，睫毛在眼睑投下扇形的纹路，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碎发被晚风撩起，露出后颈一片细腻的肌肤，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小慕？小慕！”班主任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刺破朦胧的思绪。我猛地回过神，发现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发什么呆呢？”班主任轻轻戳了戳我的肩膀，目光在我和李景初之间来回流转，嘴角却扬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好了，快回宿舍好好休息吧，累了一天了”
我：“好的老师，”转头和李景初挥手后，便小跑回了宿舍，推开宿舍门，宿舍一个人都没有。看了眼手机，原来还没下自习。又留意到了微信，打开看了一眼消息已经炸了，放下书包，拉开被子躺在床上一个个翻着回复。先是王舒悦的一大串“慕姐，咋样了，还顺利吗，你啥时候回来……”长达二十多条消息后嘴角默默上扬在王舒悦回复“很顺利，放心吧，已经回来了”又看见我们几人的群聊消息：安煜鹤艾特我“慕姐，加油。等看你拿国赛一等奖归来”林洛笙：“不是？参加国赛了？难过这段时间在她班没看见她”这句完了就艾特我：“要拿个名次回来哈，不然小爷看不起你”贺璟言：“那就祝慕姐拿个好名次。拿奖了给你开庆功宴”杨伊一：“晴晴最棒了，加油，姐妹等你的好消息，爱你”柯煜安和贺璟楠则是：“慕姐加油！”……看到这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又打开另外一个群聊是我们的班级群。全班三十多名同学。一人一句慕姐加油，看到这心里很开心很开心。不争气的眼泪流了出来。这次流的却是幸福的泪水……
怀里满是祝福的手机带着同学们的温度，睫毛上未干的泪珠在睡梦中轻轻颤动，我缓缓坠入一片由0和1交织的银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