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阻拦

雾淞星

餐桌上的白瓷盘还留着半块糖醋排骨，琥珀色的酱汁凝在盘边，林酒扒拉着最后几口米饭，鼻尖蹭得碗沿沾了点米粒。直到碗底露出瓷白的花纹，他才放慢动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筷子边缘。

“酒酒啊，妈问你个事。”

林母忽然放下青花缠枝纹筷箸，指腹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柔缓。林酒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埋在碗里的头倏然抬起，——自他十一岁被送进军队，林母要么喊他“老二”，要么连名带姓叫“林酒”，这般软着声唤“酒酒”，还是头一遭。他喉结滚了滚，有些无措地蹭了蹭鼻尖，声音发轻：“妈，怎么了？”

林母指尖捻着桌布的褶皱，斟酌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酒酒啊，你在军队里过得怎么样？训练苦不苦？有没有人……欺负你啊？”

“欺负”两个字落进耳里，林酒像是被烫了一下，眼眶倏地红了。

他捏着筷子的指节泛白，鼻尖酸酸的，喉间堵得发慌——他总以为母亲眼里只有哥哥林知珩，只记得家里的账单要靠他的军功填，却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问起自己在军队里有没有受委屈。

“没、没有受欺负，”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发颤，“他们都对我很好，老大也很照顾我，训练虽然累，但……但我能扛住。”

林母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满意，那抹情绪快得像错觉，转瞬就被惋惜取代。

她叹了口气，伸手想去碰林酒的头，却在半空停了停，转而拿起桌边的茶壶，给林酒添了杯温水：“唉，妈实话跟你说吧。之前家里条件不好，你哥还要读书，学费生活费都是一大笔开销，只好把你送进军队，想着让你磨练磨练，顺便……赚点军功补贴家用。”

她顿了顿，脸上挤出几分欣慰的笑，把温水往林酒面前推了推：“不过现在家里的条件好起来了，你也不用再在军队里遭罪，天天上战场拼军功了。”

林酒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关心”里缓过神，坐在旁边的林知珩就先放下了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得像春日融雪：“对啊，弟弟。军队那地方多苦啊，每天天不亮就要负重跑，还要去前线冒生命危险，你身子骨本来就弱，哪禁得住这么折腾？这次回来就别回去了，留在家里陪妈。”

“哎哟，还是珩珩贴心。”林母被这话哄得眉开眼笑，伸手捏了捏林知珩的脸颊，指腹揉着他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知道心疼妈，还记挂着弟弟，不愧是我的好儿子。”

林知珩顺势往林母身边凑了凑，胳膊搭在她肩膀上，笑得乖巧又讨喜：“妈，您可是我亲妈，我不心疼您心疼谁？再说了，弟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不能让他再去受那份罪。”

“就是这个理。”林母点点头，转头看向林酒时，语气又沉了几分，“酒酒，你哥都这么说了，你就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