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之人

『出生在那种地方，贫穷和病痛就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这种人----好像不配活在城市』

*

回到至冬，向女皇复命，然后集合整队、清点人数，就能拥有一段短暂的自由活动时间。

俞瑭没有接受和阿尔乔姆一起去挑选他男友“第十二次分别惊喜日”礼物的邀请，她要去给小春雀送瓷娃娃。

那是俞瑭从璃月带回来的一只，长得小巧可爱，瓷器上涂满了各种鲜艳的色彩，看起来活泼喜庆。小春雀应该会喜欢的。

俞瑭走到医疗部的地盘，这是座巨大的鸟笼样式的医院，空气中充斥着各种药物的味道，走廊上是来来往往的医生和伤残士兵。

她穿过走廊，来到医疗部的办事处。

在办事处工作的，是个严肃的女人，她扎着干净利落的低马尾，皱着眉毛，穿着一身洁白的护士服。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女人看着俞瑭，又开口：“这里是医疗部，外来物品需要清洁。”

所谓外来物品，就是俞瑭手上的瓷娃娃。

俞瑭解释自己的来由，然后将瓷娃娃放置在U形台上，等待护士消毒。

“小春雀......抱歉，这里没有这个人。”女人翻找着医疗部后勤人员的名单，将所见事实告诉俞瑭。

俞瑭愣了会儿，歉意地道：“你仔细翻，能找到的，她是和我一起报名来的，那天她披着一件执行官棉袍。”

女人依照要求再次搜索：“抱歉，这个人确实不在登记手册上。”

说完，她将后勤人员手册递给俞瑭，示意她自己找。

翻页的声音清脆，整个办事处只剩下这种声音。书页一开始被翻去得果断，到俞瑭捏起最后一页时，她的手指忍不住颤。

没有、没有----都没有。

*

小春雀不见了。

明明----明明她是和她一起来报道，然后又被自己目送到后勤部队伍里去的。

如同落水的可怜虫，再也捉不住海里的枯木。

她落寞地、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小春雀不在她身边了，那么，还待在这里----有什么意思？

俞瑭抱着瓷器在人海中站着，面前的路宽敞热闹，无论到哪里都有人，但不幸，她已经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了。

或许，她该回到愚人众；又或许，她该当逃兵去。

此时少女身旁喧嚣躁动，一群士兵将一个身着军服的男人围得水泄不通。

“干什么！我是合法的，执行官大人早同意我进来了！”

“啧，废话真多，执行官大人让我们把你押回去，听懂了吗？这也是大人讲的。”

“你们愚人众出尔反尔！？”

“要怪就怪你是那边的人，关愚人众什么事？”

许久，那个被围起来的男人爬起身，拍了拍自己灰扑扑的衣袖：“啧，不用你们！老子自己走出去！”

俞瑭听到他嘀咕----“谁稀罕待在这里。”

少女的第六感告诉她，这是机会。

于是，俞瑭走上前去询问：“请问，为什么把他赶出去？愚人众是要裁员了吗？”

“嘁，”领头的疤头很不耐烦：“他是流放地的人，来这里征兵就是为了混日子的，最近前线缺军粮，他们这群人在这里也是浪费粮食，必须把他们赶走。”

俞瑭点头：“所有人都回流放地了？”

“不，还有一些，”疤头努嘴，示意俞瑭往一辆军绿色卡车方向看去：“医疗部来的被送去前线了。”

她手上开始布出细密的汗水----所以小春雀，到前线去了吗？

疤头补了一句：“嘶----对，医疗部的全都去了。”

“......谢谢”她说得有些勉强。

不行、不行！

小春雀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她身体不好，那么瘦弱的人，怎么能----“靠！”

瓷娃娃被打碎在光滑的地板上，她捡起一片瓷块，攥在手里，鲜血从她的手掌心里渗出来。疼痛感使她清醒了很多。

她要去前线。

*

夜幕。

俞瑭穿着愚人众的棉大衣，背着一堆干粮和一袋摩拉出城了。

她要往前线----深渊腹地走。

要是找到小春雀，那么她会将她带走，不会在愚人众待下去。

她们当初决定入伍，不过是为了让小春雀过得好些，但在愚人众，她们好像也会被赶出来。

只是因为她们是流放地来的人而已。

她会带着小春雀往璃月或者蒙德的方向去，在那里----是没有所谓的流放地和异族人的区别的。那里，比至冬这座徒有其表的雾都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