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找什么？

"在找什么？"

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许随霁猛地站起身，后脑勺差点撞上冰箱门。谢砚舟不知何时回来了，正倚在厨房门框上，风衣已经脱下，只穿件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处清晰的青筋。

"没......没什么。"许随霁下意识挡住冰箱抽屉，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就是看看有没有喝的。"

谢砚舟挑眉，径直走过来。他身上还带着片场的雪松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靠近时让许随霁的心跳莫名加速。

男人俯身打开冷藏柜，拿出瓶牛奶，指尖擦过瓶身时顿了顿，忽然侧头看他："冰箱里有草莓蛋糕，要吃吗？我记得你上次说......"

"你怎么会有这个？"许随霁打断他，指节无意识地攥紧背包肩带，"还有这张照片......"

谢砚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冰箱贴，动作顿了顿。厨房顶灯的光线落在他发梢，将乌黑的发丝镀上层暖金色。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取下磁贴，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里许随霁的侧脸，语气轻得像怕惊扰什么："那天看你系错领带，第三颗扣子歪到左边去了。"

许随霁愣住了。他确实不擅长打领带，那天是助理帮忙系的，后来谢砚舟说"角度不对"，亲自上手调整。

"你低头看自己领带的时候，"谢砚舟的声音忽然低了些，带着种不易察觉的沙哑，"睫毛在眼下投了个小影子，像只停在雪地里的蝴蝶。"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许随霁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撞着胸腔。他看着谢砚舟垂眸的侧脸，男人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浓密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

这张脸他在剧本围读会、在片场、在无数个镜头前见过，此刻却因为近在咫尺的距离，显得格外陌生又熟悉。

"蛋糕是路过甜品店顺手买的。"谢砚舟忽然直起身，将磁贴重新贴回冰箱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那句近乎告白的话只是许随霁的错觉，"看你最近拍戏辛苦，补充点糖分。"

他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盘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要加热吗？这家的草莓酱是手工熬的，热过之后配香草冰淇淋更好吃。"

许随霁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白色衬衫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手腕在打开冰淇淋盒时，骨节分明。

冰箱里的草莓蛋糕还在散发着甜腻的香气，混合着谢砚舟身上的雪松味，在寂静的夜里织成张细密的网，将他轻轻包裹。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化妆间遇见谢砚舟时，男人指尖蹭过他袖口的触感；想起火锅局上，谢砚舟夹走他碗里辣椒时说"他胃不好"的语气；想起定妆照拍摄时，谢砚舟搂住他腰窝，指尖在脊椎骨上敲出的三下暗号。

现在想来，那三下正是《燎原》原著里，傅野对许燃说"别怕，我在"的摩斯密码。

"给。"谢砚舟将盛着蛋糕的盘子递过来，上面还放着勺香草冰淇淋，"尝尝看，这家的奶油用的是......"

他的话突然顿住。许随霁接过盘子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冰凉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颤。

谢砚舟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笑了，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小霁，"他轻声说，"其实冰箱贴......"

"嗯？"许随霁低头挖了勺蛋糕，草莓酱的酸甜在舌尖绽开，却没尝出滋味。

谢砚舟看着他紧张得攥紧勺子的手，眼底笑意加深，却只是摇摇头："没什么。"他转身拿起自己的盘子，走到落地窗边，"夜景不错，对吧？"

许随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城市的灯火在夜幕中闪烁，像撒了满天空的星星。他忽然想起刚才在电梯里的念头，谢砚舟说"要够高，能看见夜景，还要有个大厨房——方便给重要的人做甜点"。

重要的人。

许随霁低头看着盘子里的草莓蛋糕，奶油上点缀着颗新鲜的草莓，鲜红的颜色像极了谢砚舟耳尖的齿轮耳钉。他忽然觉得，这半个月的借住时光，或许不会像他想象中那么漫长。

至少，冰箱里有他爱吃的草莓蛋糕，冰箱贴上有他和他的合照，而那个说"顺手买的"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他身边，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吃蛋糕时细微的声响，以及冰箱压缩机持续运作的嗡鸣。许随霁偷偷抬眼看谢砚舟的侧脸，男人正用勺子轻轻敲着盘子边缘，目光落在远处的霓虹灯上，却在他收回视线的瞬间，微微勾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