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我家
暴雨来得毫无预兆。
许随霁刚拍完夜戏,助理临时有事离开,他独自撑着伞往保姆车走。
雨幕中突然闪过熟悉的黑色宾利,车窗摇下时,谢砚舟的侧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上车。”
车内暖气扑面,许随霁隔着湿外套仍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雨刷器规律地摆动,将车窗上的水痕切成碎片。
“住我家。”谢砚舟突然开口,“你公寓那边电路检修。”
许随霁怔住。这是两人杀青后第一次独处。他想起杀青宴那晚,谢砚舟在后台说的那句“故意咬破你的下唇”,耳尖悄悄发烫。
车拐进别墅区时,暴雨突然加剧。
谢砚舟刚把车停进车库,整栋楼的灯光骤然熄灭。黑暗中,许随霁的手腕被温热的掌心包覆:“跟着我。”
摸索着上楼时,许随霁的膝盖突然撞上沙发扶手。谢砚舟低笑一声,长臂环过他腰将人捞进怀里:“闭着眼也能走的路,怎么突然变笨了?”
黑暗中,他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雪松味,与自己常用的玫瑰香水奇妙地交融。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瞥见茶几上摆着个熟悉的玻璃罐——那是他在剧组总爱偷吃的草莓糖,罐身还贴着张便利贴,歪歪扭扭写着“小霁专属”。
“先洗澡。”谢砚舟塞给他条毛巾,“浴室在左手边。”
许随霁摸着墙壁走进浴室,摸到开关时却发现没电。他正犹豫要不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打火机的声响。
谢砚舟举着点燃的蜡烛,火苗在他深邃的眼窝里跳跃:“怕黑?”
水汽氤氲中,许随霁盯着镜中两人交叠的影子。谢砚舟的指尖掠过他后颈,替他解开衬衫领口:“这里的褶皱——”声音突然顿住,“和定妆那天一样。”
许随霁心跳漏了一拍。定妆那天他确实手忙脚乱系错领带,谢砚舟当时只是笑着帮他调整,指尖擦过锁骨时他以为是错觉。
此刻烛光摇曳,男人的呼吸拂过他耳廓:“那天你领带尖蹭到这里,红了一小片。”
浴室地漏的水声哗哗作响。许随霁想退开,后背却撞上冰冷的瓷砖。
谢砚舟的手掌按在他身侧,烛光将两人影子投在雾气朦胧的镜面上。
“手机在客厅充电。”男人忽然转移话题,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哑意,“帮我拿过来?”
摸黑走出浴室时,许随霁被沙发前的地毯绊了一下。他扶着茶几稳住身形,指尖触到个冰凉的金属物件——是谢砚舟常戴的火焰耳坠。
旁边散落着几张打印照片:他在片场揉眼睛的侧影,吃冰淇淋沾到嘴角的傻样,甚至有张是在谢砚舟公寓睡着时的特写,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
手机屏幕在这时亮起。许随霁下意识拿起,锁屏壁纸让他呼吸一滞——是定妆照那天的花絮,他低头系领带,谢砚舟从身后看着他,眼神里的温柔能漫出水来。
指纹解锁的瞬间,相册自动跳转,成百上千张照片扑面而来:
拍戏间隙他靠在椅背上打盹,谢砚舟偷拍时特意避开了镜头。
综艺直播里他怕黑攥着对方腰带,谢砚舟悄悄勾住他小拇指的画面被放大。
甚至有张上周他参加活动的路透,他站在红毯上,远处角落里谢砚舟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他扬起的嘴角。
“找到没?”谢砚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许随霁转身时,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烛光里,男人头发还滴着水,浴袍松垮地系着,锁骨处有道淡粉色的吻痕——是杀青宴那晚他醉酒咬的。
“你……”许随霁喉结滚动,指尖划过屏幕上自己吃草莓蛋糕的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谢砚舟走近,手臂撑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形成半包围的姿势。“第一次见你在化妆间啃三明治时。”他低头笑,鼻尖几乎碰到许随霁额头,“领带系错第三颗扣子,面包屑掉在袖口,像只笨手笨脚的小兽。”
窗外雷声炸响。许随霁猛地抬头,撞进谢砚舟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没有傅野的霸道,只有属于谢砚舟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本来想等你生日再给你看。”男人的指尖滑到他下巴,轻轻抬起,“但现在……”
“定妆那天看你系错领带,”谢砚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雨夜特有的潮湿感,“就想把你绑在身边教一辈子。不是傅野要留住许燃,是谢砚舟想把许随霁藏起来。”
“所以耳坠……”他下意识摸向自己耳垂,那里空空如也,“齿轮和火焰……”
“是天生一对。”谢砚舟替他说完,指腹摩挲着他下唇的旧伤,“就像我第一次吻你时,你在这里抖了三下——现在还抖吗?”
窗外暴雨如注,室内烛火摇曳。许随霁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突然发现他耳尖红得比火焰耳坠还要鲜艳。
他想起剧组聚餐时谢砚舟那句“他胃不好”,想起定妆照上那三下脊椎骨的敲击——原来从剧本到现实,所有的偏爱都有迹可循。
“谢砚舟……”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相册里还有多少我没见过的照片?”
男人低笑出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蹭。“不多,”他顿了顿,在雨声中清晰地说,“也就够我从定妆那天,看到你白发苍苍的样子。”
烛光突然晃了一下,映得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墙上微微晃动。
(这一章删了挺多的(^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