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落下的吻

夏小满这大喇叭，非把“柠檬水事件”在宿舍循环播放，搞得我跟动物园的猴儿似的。

“物理系女神？切！我们叶禾男朋友一杯柠檬水直接秒杀！”夏小满啃着苹果，唾沫横飞，“程子言那眼神，‘我的！懂？’帅炸了好吗！”

陈静在对面床铺幽幽补刀：“嗯，苏然看叶禾最后那眼，挺冷的。” 我缩缩脖子，心里有点毛毛的。

手机震了，是那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群。

【红毛大侠：@。 @叶禾 同志们！周末火锅走起啊！庆祝脱离苦海！A大东门那家，巨香！程序！带你家属来！】

程子言回得贼快，就一个字：【嗯。】

我戳屏幕：【好呀！】

心里那点毛毛的瞬间被火锅香盖过去了。

周末下午，我先溜达到程子言的出租房。房子不大，一室一厅，老小区但挺干净。他开门时穿着件旧T恤，头发还有点湿，估计刚洗完澡，一股清爽的肥皂味。客厅就一张旧沙发，一个小茶几，地上堆着几摞物理书，看着跟实验室仓库似的。

“坐。”他指指沙发，转身去厨房倒水。我坐下，脚边正好是他摊开的笔记本，密密麻麻全是公式，看得我眼晕。

厨房水声停了。他端着杯水过来，递给我。指尖碰到，他手缩得快，水差点洒我腿上。他眉头一皱，弯腰抽了张纸巾塞我手里：“擦擦。” 动作有点粗鲁，耳根倒是很诚实地红了。

“哦……”我捏着纸巾，没水也假装擦擦膝盖。

空气有点安静。我找话题：“宁诚祁说那火锅……”

“嗯。”他应了声，在我旁边坐下，隔着一拳距离。沙发太小，他腿长，膝盖差点顶到茶几。

“脖子怎么了？”他突然问，眼睛盯着我脖子侧面。

我摸过去，靠耳根下面一点，有点痒，“不知道，可能蚊子咬的吧？”早上起来就一个小红点。

他凑近了一点。那股清爽的肥皂味混着他身上的热气，一下把我包围了。我瞬间僵住，动都不敢动。他手指伸过来，轻轻碰了碰那个小红点。

“不像蚊子包。”他呼吸拂过我皮肤，痒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是……是吗？”我声音都抖了，感觉他指尖碰过的地方像着了火。

“嗯。”他应着，手指没收回去，反而用指腹在那小红点上，很轻地蹭了一下。痒意瞬间放大十倍，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我“嘶”地吸了口气，下意识缩脖子躲开，脸烫得要爆炸：“别……别弄！痒！”

他手指顿在半空，喉结滚了滚，没说话。我俩大眼瞪小眼，沙发那么小，距离那么近，他眼睫毛都能数清。他嘴唇抿着，耳根红得滴血，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像要把我吸进去。

咕噜噜——！

就在这时，我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声来，在这安静又暧昧到极点的小客厅里，跟打雷似的。

我：“！！！”

程子言：“……”

我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救命！这肚子也太不争气了！

程子言嘴角抽了一下，飞快地别开脸，站起身往厨房走：“饿了？给你煮面。”

我捂着脸，瘫在沙发上，感觉人生已经完蛋了。

厨房传来声响。我瘫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挪过去。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那个苏然……”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冒出这个名字。话一出口就想扇自己嘴巴。

程子言动作没停，捞面的筷子顿都没顿，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谁？”

“……”我噎住。行吧，算你狠。

他关了火，把面捞进碗里，又磕了个鸡蛋进去。端着碗转身，放我面前的小餐桌上：“吃。”

清汤挂面，飘着几根青菜，窝着个圆溜溜的荷包蛋。看着挺寡淡。我拿起筷子，戳了戳鸡蛋。

他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没看我，拿起手机划拉着，像是在回邮件。

吃着吃着，感觉对面有视线落在我脸上。我抬头，正好撞进程子言眼里。他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手机，就那么看着我吃，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什么？”我嘴里含着面条，含糊地问。

他没回答。过了几秒，他突然站起身，探过身来。餐桌很小，他一下离我很近。我吓得筷子都停了。

他伸出手，拇指指腹擦过我嘴角，动作又快又轻，带着一点温热的粗糙感。

“沾东西了。”他收回手，指尖捻了一下。

我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轰”一下又烧起来！比刚才还烫！

他坐回去，重新拿起手机。我心跳得像跑完八百米，低头猛扒拉面条，不敢再看他。

吃完面，我主动去洗碗。厨房小，转个身都费劲。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我洗，也不说话。洗好碗，我甩甩手上的水，转身想出去。

一转身，差点撞他怀里。他不知什么时候靠得那么近，我吓了一跳。

空气凝固了。

我抬起头，他也正低头看我。距离太近了，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我的倒影。他呼吸有点重，温热的气息拂在我额头上。他的眼神带着点压抑不住的冲动。

他的目光，从我的眼睛，缓缓地移到了我的嘴唇上。停留住。

然后，他像是被什么驱使着，又像是完全失控，慢慢地、带着一种试探，低下头来……

越来越近。

我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即将落下的瞬间……

叮咚！叮咚！叮咚！

催命一样的门铃声，疯狂地响了起来！还伴随着宁诚祁那无比欢脱的大嗓门：

“程序！叶禾！开门啊！火锅要赶不上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