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迷雾岛

念玉七岁那年,七海商路突然飘起诡异的紫雾。

最先出事的是“墨菊号”分舵——三艘商船在迷雾岛附近失联,返航的水手都说,雾里有歌声,听了就会把船往礁石上撞,船板被撞碎时,会渗出紫色的汁液,像极了当年蚀砂族的绿火。

萧逸澜的狼耳在风中抖了抖,银眸望向迷雾岛的方向。

那里的雾柱直插云霄,将星图上标注的“安全航道”彻底遮蔽,连他的狼族灵力都穿不透。“是‘迷魂瘴’。”

他指尖的青铜戒泛着冷光,戒面映出的雾影里,藏着无数扭曲的船骸,“和蚀砂同源,却更狡猾,专噬航者的记忆。”

苏梦婉正在修订《商路年鉴》,笔尖的金缕丝突然缠成死结。

她看着书页上迷雾岛的插画——那是霍雨佳手绘的,岛屿轮廓像片展开的墨菊叶,叶尖的位置标注着“归航锚点”。

“二姐的批注说,那里有巫族初代圣主留下的航标。”她将半块双生玉佩塞进念玉的锦囊,“这玉佩能安神,若听见歌声,就攥紧它。”

出发前夜,念玉偷偷溜进祠堂。供奉《归航秘录》的案几上,不知何时多了片紫雾凝成的花瓣,花瓣里映着个模糊的影子:银眸的少年举着青铜戒,在雾里摸索着什么,身后跟着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手里的玉佩正发着光。

“那是爹爹和我吗?”她伸手去碰花瓣,花瓣突然化作星砂,钻进她额间的墨菊印。

印子里传来霍雨佳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雾里的歌声,是未归航者的执念,要靠‘心锚’才能驱散。”

迷雾岛的雾比想象中更浓。船刚靠岸,念鱼就听见若有若无的歌声,像无数人在低声哼唱《归航谣》,只是调子被改得诡异,听着听着,她竟觉得脚下的沙滩变成了盛安殿的石阶,手里的玉佩烫得像团火。

“别信它!”萧逸澜的狼爪按住她的肩,青铜戒的光芒将歌声震碎片刻。

他指着不远处的礁石群——那些礁石被雾裹着,竟拼成了苏梦婉的模样,正朝念玉招手,“它在模仿你最在意的人。”

苏梦婉突然扯动金缕丝。银丝在雾中拉出银丝,将虚假的“礁石人影”缠成茧。

茧破裂时,紫雾里滚出颗莹白的珠子,珠面映着艘古船的影子,船帆上的墨菊纹已经褪色,却在接触到玉佩时,突然亮起微光。

“是‘寻源号’的残魂。”苏梦月认出珠上的纹路,那是巫族圣主才能用的“记航珠”,“它被困在雾里百年,歌声是在求救。”

念玉的墨菊印突然发烫。她顺着珠子指引的方向跑去,雾里的歌声越来越清晰,这次却不再诡异——是霍雨佳的声音,在教她唱完整版的《归航谣》。

“……星为引,砂为灯,心锚定处即归程……”唱到最后一句时,雾中突然浮出座石碑,碑上刻着的“归航锚点”四个大字,正与念玉锦囊里的玉佩产生共鸣。

萧逸澜劈开最后一道雾障时,看见念玉正踮脚触摸石碑。碑缝里渗出的星砂,在她掌心凝成个小小的船锚,锚链上缠着金缕丝,丝尾拴着片墨菊瓣——正是当年霍雨佳别在苏梦婉发间的那片。

“心锚找到了!”念玉举着船锚欢呼。锚尖触到石碑的刹那,紫雾突然像潮水般退去,露出海底的景象:无数船骸正缓缓上浮,每艘船的桅杆上,都挂着半块墨菊形的木牌,合在一起,正是完整的“归航”二字。

返航时,念玉趴在船舷上,看那些木牌在阳光下化作星砂,融入七海的航线。

她额间的墨菊印闪了闪,映出霍雨佳与维恩的虚影,正站在星砂尽头朝她挥手,维恩手里的青铜戒,与萧逸澜指间的那枚,在光里连成了线。

苏梦婉将新绘的航线图收进年鉴,发现念玉在空白处画了艘小船,船上的四个人影比上次更清晰:爹爹举着青铜戒劈开雾,娘亲牵着金缕丝引航,而她自己站在船头,额间的墨菊印亮得像颗小太阳,身边飘着片墨菊瓣。

萧逸澜从身后抱住她们,狼尾圈住母女二人的腰。远处的归航钟又响了,钟声里混着念玉的笑声,像极了很多年前,霍雨佳在雪松林里的笑,清脆又明亮,穿透所有迷雾。

雾散后的星空格外清澈。新标出的航线上,星砂凝成的墨菊正一朵接一朵地绽放,从七海一直开到星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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