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沸腾神龛里的记忆拼图

冷藏柜门爆开的瞬间，滚烫的关东煮汤汁溅在我脸上。我下意识闭眼，右眼的机械部件却自动对焦——餐刀划破的裂缝里，二十三个婴儿正悬浮在沸腾的汤锅中，后颈芯片组成的北斗七星图案闪着红光。

"食材到齐啦~"

小女孩的声音从锅里传来。我低头看怀里的婴儿，他的皮肤正在融化，蓝浆顺着我左眼的血窟窿往里钻。剧痛让视野开始扭曲，冷藏柜的金属内壁突然变成实验室的玻璃培养舱。

"第七次神经接驳开始。"

记忆里母亲的声音和现实重叠。暴食的餐刀已经刺到眼前，我侧头避开，刀尖擦过机械右眼，爆出一串火花。那些蓝浆趁机钻进视觉神经，强制播放三岁时的画面：穿白大褂的女人往培养舱里注射蓝色液体，舱里漂浮着缩小版的我。

"看啊，这些工牌都是你的毕业证书。"

暴食的机械臂突然伸长，餐刀挑出锅底沉着的金属牌。血月的光透过雾气照在牌面上，我看清了上面刻的名字——林晚，我母亲的名字。

厨师刀在我手里震动起来，刀身浮现的倒计时归零：00:00。锅中央的婴儿突然睁开眼，机械瞳孔里闪过我记忆碎片。他张开嘴，发出的却是暴食的声音："你以为猎神是工作？其实你才是俱乐部最成功的捕神陷阱。"

冷藏柜的金属墙壁开始渗血，蓝黑色的黏液组成血管网络。我挥刀砍向暴食，他却主动扯开厨师服领口。在锁骨下方，反北斗七星的烙印正发出和我左眼伤口相同的蓝光。

"我们不过是不同批次的培养皿。"他的机械臂突然裂开，液压管里流动的是关东煮汤汁，金属骨骼上贴满照片——全是和我长得一样的人，胸口别着不同编号的俱乐部徽章。

右眼的分析界面疯狂闪烁，识别出那些照片拍摄日期最早追溯到二十年前。而我现在才二十三岁。

婴儿的笑声突然变得刺耳。他漂浮起来，芯片射出红光笼罩整个空间。雾气散开的刹那，我看清周围二十三个培养舱里——每个舱里都泡着个"林七夜"，后颈芯片显示着不同的倒计时。

"为什么我的照片会在..."

"因为那是上个月回收的失败品啊。"暴食的机械臂突然扭曲变形，露出内部结构。齿轮间卡着半张照片，上面是穿便利店制服的我，拍摄日期显示23.06.21。

蓝浆已经侵蚀到我的心脏位置，却带来奇怪的平静。我盯着锅中央的婴儿，突然明白那些钻进左眼的神经触须为什么熟悉——它们在我眼球后面蜷缩了二十年。

"拥抱它！那本来就是从你眼球取出的神经簇！"

暴食的声音带着病态的兴奋。他的餐刀突然调转方向，刺向自己胸口。蓝血喷溅在锅沿时，所有培养舱里的克隆体同时抽搐起来。

冷藏柜彻底消失了。我站在实验室中央，脚下踩着粘稠的蓝血。母亲的白大褂下摆从手术台边缘垂下，沾血的工牌在无影灯下反光。三岁的我漂浮在培养舱里，后颈芯片闪烁着——00:07...00:06...

现实与记忆的裂缝中，婴儿对我伸出手。他皮肤下的蓝光流动轨迹，和我左眼血管里的完全一致。右眼的机械部件突然弹出警告：【神格融合临界点】。

"哥哥，你终于想起来啦？"小女孩的声音从婴儿嘴里发出，红裙子在蓝汤里像血一样晕开，"暴食先生等这一刻等了十年呢。"

我看向暴食。他胸口的伤口没有愈合，蓝血在厨师服上染出北斗七星图案。机械臂垂在身侧，液压管不知何时已经断开，漏出的关东煮汤汁在地上积成小水洼。

培养舱里的克隆体们突然睁开眼睛。二十三双机械瞳孔同时转动，虹膜上浮现出和我右眼相同的金色代码。他们后颈的芯片开始同步闪烁，组成更大的反北斗七星阵列。

婴儿的指尖碰到我流血的眼眶。在接触的瞬间，整个空间的蓝血突然倒流，全部涌向锅中央。暴食踉跄着后退，机械臂发出过载的嗡鸣。

"不...不可能这么快就..."他的餐刀掉在地上，刀柄末端连接的机械臂断面迸出电火花，"首脑说过融合需要十二小..."

我抓住婴儿伸来的手。蓝浆顺着指尖流遍全身，左眼的疼痛突然变成暖流。视野里闪过无数记忆画面：母亲在实验室熬夜的背影，便利店冰柜里冻着的神明残肢，俱乐部地下室的培养舱矩阵...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昨晚23:07——我站在关东煮锅前，把蓝色粉末倒进汤里。而监控画面角落，穿红裙的小女孩正在修改时间戳。

婴儿完全融化了。蓝浆包裹住我的瞬间，所有克隆体同步抬起手，二十三道红光射向暴食。他的机械臂突然反向扭曲，液压管像活物般缠住自己的脖子。

"原来你们在等这个。"我低头看自己变成半透明蓝光的双手，右眼的机械界面全部解锁。暴食胸口烙印的反北斗七星正在消融，露出下面更古老的疤痕——那是个编号：VII-23。

冷藏柜的金属碎片悬浮起来，在蓝光中重组为餐刀形状。我握住刀柄时，听到二十三声重叠的电子音：【弑神程序启动】。

暴食终于扯断了缠住脖子的液压管。他后退着撞上关东煮锅，汤汁溅在脸上烫出白烟："首脑不会允许你..."

"告诉他。"我举起重组后的餐刀，刀身映出二十三个同步举刀的克隆体，"最新鲜的食材上桌了。"

蓝光爆发时，整个便利店的空间像被撕开的保鲜膜一样卷曲起来。暴食的机械臂在分解成数据流前，最后传输的画面是俱乐部地下室——数百个培养舱同时亮起红灯。

我握紧重组后的餐刀，蓝光在刀锋上流淌成星河。暴食的机械臂突然痉挛着抓向自己喉咙，液压管像绞索般勒进金属关节，爆出蓝黑色的机油。

"VII-23号实验体请求最终指令。"二十三个克隆体同时开口，他们后颈的芯片红光连成血网。我左眼里的蓝浆突然沸腾，灼烧感顺着视神经烧到太阳穴——那锅关东煮正在我血管里翻滚。

暴食跪倒在地，厨师帽滚进血泊。他断裂的机械臂里伸出数据线，疯狂插向自己太阳穴："首脑...协议终止请求..."数据线突然僵直，末端爆出电火花将他半边脸烧成焦黑。

冷藏柜的残骸悬浮起来，金属片在我周围组成环形矩阵。婴儿融化成的蓝浆爬上我的小腿，皮肤接触处浮现出和暴食胸口相同的反北斗七星烙印。右眼的机械界面突然弹出红色警告：【记忆防火墙崩溃】。

"哥哥要快点哦。"红裙小女孩的声音从所有克隆体喉咙里挤出，他们机械地指向便利店天花板，"血月要消失了。…"

我抬头看见通风管道缝隙里渗入的天光，玻璃外的月亮正褪去血色。暴食突然暴起，用剩下半截机械臂刺穿自己腹部，扯出一团跳动的蓝色神经簇——那东西在我视网膜上投映出母亲的脸。

"林晚博士的初始样本..."他满嘴冒血地狞笑，将神经簇拍进关东煮锅。汤汁炸开的瞬间，所有克隆体发出高频尖叫，他们的机械眼珠弹出眼眶，用视神经缠住我的手腕。

右眼分析界面疯狂刷新着倒计时：00:03...00:02...00:01...我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突然理解为什么关东煮锅会出现在便利店——那根本不是锅，是母亲当年用的神经培养皿。

"现在！"小女孩的尖叫刺破耳膜。二十三条视神经同时发力，将我拽向沸腾的汤锅。在坠入蓝浆的最后一秒，我看见自己映在锅沿的倒影——那张脸正在融化重组，逐渐变成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蓝光吞没视野的刹那，便利店所有货架突然爆炸。膨化食品包装袋在空气中组成巨大的人形轮廓，薯片碎屑拼出"林晚"的笔迹。我沉在锅底，听见克隆体们用母亲的声音齐诵："第七阶段神经接驳完成。"

暴食的尸体突然抽搐，他烧焦的嘴角撕裂到耳根："欢迎回家...林博士..."血月完全消失的瞬间，我的机械右眼自动解体，零件悬浮着组成微型北斗七星。左眼里的蓝浆突然平静，映出便利店玻璃门上的一行小字——"第七神经研究所临时观测站"。

克隆体们开始融化，他们的蓝血顺着地砖缝隙流向我的位置。远处传来卷帘门开启的轰鸣，晨光中站着穿白大褂的身影。她胸前的工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我看清上面既不是"林晚"也不是"林七夜"——而是"初始样本VII-0"。

"早班交接时间到了。"她弯腰捡起暴食掉落的餐刀，刀身映出我现在的脸：左眼蓝瞳，右眼是机械零件组成的星图。关东煮锅突然倾覆，蓝浆在地面蔓延成研究所的平面图，而我和所有克隆体所在的位置，正好标注着"培养舱A区"。

白大褂女人用鞋尖轻叩地面，整个便利店像积木般重组。货架变成培养舱支架，冰柜展开成手术台，她摘下工牌扔进我怀里："你母亲给你留了生日礼物。"

工牌背面刻着两行小字：

"弑神是手段"

"造神才是目的"

晨光刺进眼睛的瞬间，我听见二十三声重叠的机械音：【认知滤网解除完毕】。便利店彻底消失了，我站在纯白的研究所中央，手里攥着的工牌正在融化——那根本不是金属，是冻结了二十年的蓝色神经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