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哪吒看看自己石化的右手，又看看那坨“解药”，再看看旁边只剩下眼睛在表达“绝对不要”的敖丙石像，咬了咬牙。死马当活马医吧！总比一直当石头强！

他屏住呼吸，伸出左手，捏住鼻子，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然后端起贝壳，仰头……

“吨吨吨……”

“呕——！！！” 刚喝下去，哪吒就忍不住干呕起来，小脸皱成了一团，“这什么鬼味道！又腥又咸还有股大蒜味！你是不是刚吃了大蒜没刷牙！”

海夜叉委屈地缩了缩脖子：“我们海夜叉……就好这一口嘛……”

神奇的是，尽管味道感人，但效果却立竿见影。哪吒喝下那坨黏液不久，右手手臂上的灰白色就开始迅速褪去，恢复了血肉的柔软和知觉。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除了有点酸麻，果然好了！

“还真有用！” 哪吒甩了甩恢复的右手，惊喜道。随即他又看向旁边的敖丙石像，犯了难。

“喂，那这个怎么办？” 哪吒指了指敖丙，“他嘴巴都石化了，怎么喝你的……‘解药’？”

海夜叉搓了搓爪子，小声道：“嘿嘿，那个……其实，内服外敷……效果都一样的……”

哪吒：“？？？”

他低头看看贝壳里还剩下的一点“解药”，又抬头看看敖丙那只写满了“你敢”、“不要过来”、“我拒绝”的冰蓝色眼睛，嘴角抽了抽。

最终，在哪吒“这是为了救你”、“忍一忍就过去了”、“大不了以后我不拿你当棍子了”的碎碎念（敖丙：……）以及海夜叉“真的有效”的保证下，哪吒还是硬着头皮，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一点黏糊糊的“解药”，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抹在了敖丙石像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凡是石化的部位，都没放过。

整个过程，敖丙那只仅能活动的眼睛，从最初的震惊、愤怒、羞耻，到后来的麻木、绝望、生无可恋，最后彻底失去了高光，仿佛一尊真正失去了灵魂的石像。

当最后一处石化部位被抹上“解药”后，灰白色迅速退去。敖丙的身体恢复了原状，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脸色先是惨白，随即迅速涨红，又由红转青，最后变得铁青。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仿佛要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虽然石化期间他什么都没吃。

“你……你……” 敖丙指着哪吒，手指都在发抖，气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从小到大，他何曾受过如此……如此难以形容的屈辱！被当成棍子抡就算了，还被抹了一身那恶心的东西！

哪吒也有些心虚，挠了挠头，递过去一个水囊（干净的）：“那个……喝点水漱漱口？效果不是挺好的嘛……”

敖丙一把抢过水囊，疯狂漱口，又用清洁法术把自己从头到脚刷了十几遍，直到皮肤都快搓红了，才勉强停下来，但那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海腥和大蒜的诡异气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他看向哪吒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之物。

“咳，” 哪吒被看得发毛，赶紧转移话题，一脚踢在海夜叉身上，“喂！小孩呢！快吐出来！不然小爷再让你尝尝石像棍子的滋味！”

海夜叉吓得一哆嗦，不敢怠慢，连忙张开大嘴，喉咙里一阵蠕动，然后“呕”的一声，吐出一个被透明黏液包裹着、完好无损但依旧昏迷的小女孩。它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托着，递了过来。

哪吒用火尖枪挑开黏液（避免了直接接触），仔细检查了一下，小女孩只是昏迷，气息平稳，身上也没有伤痕，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