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场面失控

“在那里！哪吒在那里！”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就是他掳走了囡囡！还打伤了人！”

嘈杂的、充满愤怒与恐惧的呼喊声，如同潮水般从远处涌来。黑压压的一群人，举着火把，拿着锄头、鱼叉、扁担等各种农具和简陋武器，正气势汹汹地朝着海边跑来。为首的正是那获救小女孩的哥哥，还有其他几个目睹或听说了码头“混战”的村民。他们脸上带着惊恐过后的愤怒，以及一种“正义”的激愤。

夕阳的余晖迅速被夜色和火把的光取代。温暖的金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海水和人群眼中跳动的、不祥的火光。

小女孩被这阵势吓到，躲到了哥哥身后，怯生生地看着突然变得凶神恶煞的大人们。

村民们很快将这片海滩围住。他们看到哪吒手里拿着毽子，站在海边（敖丙在人群涌来时，已悄然退至阴影中，并未引起注意），又看到周围一片狼藉（虽然主要是和海夜叉打斗造成，但在他们眼中，这都是哪吒“发疯”的证据），再联想到之前那少年声嘶力竭的指控和哪吒以往“劣迹”，怒火瞬间淹没了理智。

“魔丸！果然是个祸害！”

“李总兵呢！快把他关起来！”

“这次居然敢当街抢孩子！还毁了那么多东西！打伤了人！”

“不能再让他出来了！关起来！永远关起来！”

“对！关起来！不准他再出门害人！”

七嘴八舌的指责，如同冰雹般砸在哪吒身上。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握着海螺的手慢慢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些不久前还在感谢他（小女孩）或者至少保持距离的村民，此刻却像看仇人一样看着他，嘴里吐出最恶毒的字眼。

“不是我……” 哪吒试图辩解，声音却淹没在更大的声浪中。

“就是他！我亲眼看见的！” 小女孩的哥哥红着眼睛，指着哪吒大喊，“妖怪！滚回你的山洞里去！陈塘关不欢迎你！”

“你再说一遍试试？！” 哪吒的怒火“腾”地一下重新燃起，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猛烈。委屈、愤怒、被背叛的痛楚交织在一起，瞬间冲垮了刚刚建立起来的微弱暖意。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猛地朝那少年扑了过去，一把将他按倒在地，拳头高高扬起，眼中红光隐现，“我救了你的妹妹！你却诬陷我！”

“哪吒！住手！” 殷夫人凄厉的呼喊传来。她和李靖、太乙真人终于赶到，正好看到哪吒将要行凶的一幕。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旁边一个中年妇人——小女孩的母亲，看到儿子被哪吒压住，情急之下，抄起手边一根挑水的扁担，狠狠敲在哪吒的后脑勺上！

“砰！”

这一下力道不轻。哪吒吃痛，闷哼一声，怒火彻底吞噬了理智。他反手一挥，根本没看清是谁，狂暴的灵力随掌风倾泻而出！

“啊——！” 那妇人惊叫一声，被这股大力直接扫飞出去，“噗通”掉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杀人啦！妖怪杀人啦！”

“哪吒伤人了！大家一起上！制服这个妖怪！”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村民的恐惧和同仇敌忾之心。他们不再犹豫，挥舞着农具，红着眼睛朝哪吒冲了过来。恐惧转化成了暴力的勇气。

“你们……你们都冤枉我！！” 哪吒嘶吼着，面对涌来的人群，最后一丝理智也崩断了。火尖枪出现在手中，他没有动用杀招，但含怒的枪风扫荡之下，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村民顿时惨叫着被掀飞出去，摔得骨断筋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