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往青鸾身边凑了凑，抬起下巴，带着一种属于龙族小太子的、理所当然的矜傲，对哪吒宣布：“青鸾哥哥当然认识我！他是我哥哥！我们认识很久了！比认识你久多了！”

“胡说！”哪吒一听，更炸了，叉着腰，不甘示弱地吼回去，“青鸾哥是我哥哥！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是我的！你才认识他多久！”

“是我的！青鸾哥哥每次来东海都会看我，教我法术，还给我带好吃的！”敖丙也较上劲了，冰蓝的眼眸里燃起两簇小火苗。

“那是他顺路！青鸾哥大部分时间都陪着我！陪我修炼，陪我玩，我闯祸了还帮我收拾！他当然是我的！”哪吒急得跳脚。

“他陪我下棋！给我讲陆地上的故事！我生病了还照顾我！”敖丙声音也提高了，试图列举更多“证据”。

“他给我做风筝！带我抓妖怪！我难过的时候他还会哄我睡觉！”哪吒不甘示弱，把自己能想到的、和青鸾有关的、最“亲密”的事情都抖了出来。

“他帮我梳过头！”

“他给我洗过澡！”（哪吒三岁前的事，被他理直气壮地拿出来说）

“他答应等我长大了带我去昆仑山！”

“他还说等我生辰送我最好的礼物！”

两个刚刚还因为一幅童稚请帖而友谊升温的少年，此刻却为了“青鸾哥哥是谁的”这个问题，争得面红耳赤，寸步不让。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揭短（自曝），把青鸾平时陪伴他们做的那些琐碎又温暖的小事，都翻出来作为“所有权”的佐证。语气越来越急，声音越来越大，身体越靠越近，鼻子都快碰到一起了。

青鸾站在两人中间，听着他们孩子气的争吵，看着他们因为激动而泛红的小脸和瞪圆的眼睛，起初是错愕，随即是哭笑不得，最后，心底却悄然漫开一片温软而酸涩的暖流。

他看到了哪吒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带着独占欲的依赖和喜爱，也看到了敖丙冰封外表下，对他同样深沉的眷恋与亲近。这两个孩子，一个生于偏见，长于孤独；一个身负秘密，困于宿命。他们本该拥有无忧无虑的童年，却被过早地贴上了标签，背负了沉重的期待或诅咒。

只有在这样幼稚的、为了“争哥哥”而脸红脖子粗的争吵中，他们才暂时卸下了“魔丸转世”或“灵珠承载者”的枷锁，变回了两个会因为有人疼爱而得意、会因为可能“失去”而焦急的普通孩子。

“好了好了，别吵了。”青鸾忍着笑，伸手，一手一个，按住了两个快要顶到一起的小脑袋，轻轻揉了揉，“都是大小伙子了，为了这点事吵成这样，羞不羞？”

两人被按住，动作一僵，但看向彼此的眼神依旧充满不服气，像两只互不相让、竖起绒毛的小兽。

“青鸾哥，你说！你到底是谁的哥哥？”哪吒不依不饶，抓着青鸾的袖子摇晃。

敖丙虽然没说话，但那双冰蓝眼眸也紧紧盯着青鸾，执着地等着一个答案。

青鸾看着他们，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蹲下身，与两人平视，认真地说道：“听着，哪吒，敖丙。我不是谁的‘所有物’。但你们，都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弟弟。”

他看向哪吒：“哪吒，我看着你出生，看着你长大，陪你笑陪你闹，帮你收拾烂摊子，你当然是我最重要的弟弟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