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他踮着脚，在熙攘的人群中寻找那个白色的身影，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暂时忘记了那些投注在他身上复杂难辨的目光。

然而，这份快乐并未能感染所有人。宴会的气氛始终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凝滞。孩子们不敢像往常一样嬉闹，大人们交谈也压低了声音，唯恐惊扰了什么。甚至连请来的乐队，许是受这气氛影响，心神不宁之下，开场竟错奏了一曲本该在丧礼上吹奏的哀乐！

悲戚呜咽的乐声一起，满场宾客脸色骤变，李靖夫妇的笑容僵在脸上，太乙真人拂尘差点掉地上。哪吒脸上的兴奋也瞬间褪去，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

“停！快停下！错了！奏喜乐！喜乐！” 管家急得满头大汗，冲上去低声呵斥。

乐师们这才惊觉，手忙脚乱地换了曲子。欢快的喜乐终于响起，却驱不散方才那片刻哀乐带来的诡异与寒意。场中气氛更加尴尬了，许多人低下头，食不知味。

哪吒抿了抿嘴，眼中的光彩黯了黯，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青鸾哥在，敖丙也会来，只要他们在，这个生辰宴就是最好的！他这样告诉自己，努力忽略掉周围那些让他不舒服的视线和低语。

与此同时，东海深处。

敖丙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外面罩着那件能隔绝气息的斗篷，面容也用申公豹所授的简易幻术做了遮掩，变得平平无奇。他站在水镜前，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挣扎。

“对不起，哪吒。”他在心中低声说。为了那个模糊但似乎很重要的“计划”，为了青鸾哥哥和师父他们的嘱托，他不得不去扮演一个“破坏者”的角色。想到哪吒那双充满期待、邀请他来踢毽子的亮晶晶的眼睛，敖丙心中一阵发闷。但师父和敖光兄长说得对，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为了更长远的……

他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水光，悄然离开龙宫，朝着陈塘关方向而去。

总兵府内，宴至中途。

觥筹交错间，气氛依旧沉闷。哪吒有些心不在焉地戳着碗里的寿桃，目光频频望向门口。敖丙怎么还没来？不是说好会来的吗？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过高墙，无声无息地落在宴会场地中央。来人一身斗篷，面容模糊，周身散发着冰冷而略带邪异的气息，正是伪装后的敖丙。

“何人擅闯！”李靖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手已按上剑柄。宾客们一阵骚动，惊恐地看向那不速之客。

敖丙不发一言，按照计划，足尖一点，身形如电，直取席间主位上的哪吒！他动作迅捷凌厉，却又巧妙地控制着力道，只求制造混乱，而非伤人。

“保护公子！”家将们纷纷拔刀上前，却被敖丙轻描淡写地震开。

“来得好！”哪吒正觉得无聊，见有人捣乱，不惊反喜，还以为是什么助兴节目（他脑回路清奇），大叫一声，踩着风火轮就迎了上去！火尖枪一抖，带起炽热的风压。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敖丙刻意压制了大部分实力，只以巧妙的身法和精妙的招式周旋，哪吒则打得兴起，枪影翻飞，火焰缭绕，将一场“袭击”硬生生打成了个人表演秀。一时间，场中劲风四溢，杯盘狼藉，宾客们惊呼躲避，场面看似混乱惊险，实则都在可控范围内。

“好！打得好！”

“哪吒少爷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