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白钰迅速安排。将哪吒和敖丙小心放入灵泉之中，以泉水的生机之力温和滋养他们焦黑受损的肉身与经脉。青鸾则被安置在竹楼内最安静的静室玉榻上，身下铺着温玉，周围点燃了安魂定神的檀香。

敖光、申公豹、太乙真人各自寻了处灵气浓郁之地盘膝调息，尽快恢复法力。李靖夫妇则守在灵泉边，不错眼地看着泉水中气息渐渐平稳下来的儿子，心中稍安。

白钰片刻未歇，直接去了青鸾平日存放药材的库房。这里药材种类繁多，不少是外界难寻的珍品。他仔细挑选，取出了“养魂木”的碎屑、“安神花”的花蕊、“凝魂草”的汁液，又找到了一小瓶极为罕见的“星辰露”——此露据说是采集周天星辰精华凝结而成，对温养神魂有奇效。他将这些天材地宝按照古方配比，小心地研磨、调和，制成了一小碗散发着清冽香气、泛着点点星光的淡青色药液。

他回到静室，轻轻扶起青鸾，以灵力为引，将那碗温养神魂的药液，一点点渡入青鸾口中，又以自身精纯柔和的木灵生机之力，引导药力缓缓流向青鸾受损的识海，小心翼翼地滋养着他那黯淡摇曳的魂光。

时间在空间的宁静中缓缓流逝。第一天，青鸾没有醒，呼吸依旧微弱，但脸色似乎不再那么惨白。众人只当他受伤太重，需要时间，虽然担忧，但尚能按捺。

第二天，哪吒和敖丙在灵泉的滋养和自身顽强的生命力下，已从深度昏迷转为沉眠，焦黑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新生的粉嫩肌肤，气息也强壮了不少。但青鸾，依旧静静地躺在玉榻上，双目紧闭，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空间的宁静开始被一种焦灼不安的情绪打破。

哪吒虽然还不能起身，但意识已渐渐清醒，能模模糊糊感知到外界。他从父母和敖光等人的低声交谈中，拼凑出了天劫后的大概情况。当他知道青鸾为了帮他抵挡天雷，催动五灵珠，最后更是神魂受创昏迷不醒时，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都怪我……都怪我……”小小的少年在灵泉中哽咽，泪水混入泉水，“青鸾哥要不是为了帮我抵挡天雷，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也不会昏迷不醒……他明明可以不管我的，明明可以……”

“哪吒，别这么说。”敖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同样带着虚弱和沉重，“青鸾哥哥是为了救我们。而且……若不是我一开始按照计划去‘捣乱’，或许也不会给那暗中之人可乘之机，或许……” 他也陷入了深深的自责。虽然他当时是被敖光和申公豹授意，但毕竟是他的出现，搅乱了宴会，才给了那灰气机会。

灵泉边，敖光、申公豹、太乙真人结束一轮调息，聚在一处，脸色都很难看。他们看向竹楼静室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懊悔与痛心。

“我们明明知道的……”敖光一拳砸在旁边的一块青石上，石头无声地化为齑粉，他声音沙哑，“明知道阿鸾的性子，他认定要护着的人，便是拼了命也会去护。明知道那天劫非同小可，他定会不顾一切……我们怎么就没想到提前做些更周全的准备？怎么就由着他冲在最前面？”

申公豹惯常的讥诮神色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阴郁与自责：“口口声声说心悦他，说要护着他，结果呢？眼睁睁看着他耗尽灵力，震碎五灵珠联系，神魂受创昏迷……我们这些自诩修为高深、能为他遮风挡雨的，当时又在做什么？连那万龙甲和五灵珠的防御都没能完全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