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谋

影视城的灯光在暮色里次第亮起。

狗仔把沾满灰尘的场务马甲往身上套时，领口的馊味让他皱了皱眉。

他对着反光的可乐罐理了理被汗水黏在额角的头发，镜片后的眼睛却像鹰隼般扫过远处正在走戏的林朵梵。

副导演：“记住，每天给我传三次实时定位。”

蓝牙耳机里传来副导演压低的声音，电流音混着片场嘈杂的背景音。

副导演：

“她助理刚才把手机就在桌子上，想办法赶紧把她手机信息克隆一下！”

狗仔对着衣领假咳两声算作回应，佝偻着背推着道具车往演员休息区走。

推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咕噜声里，他听见林朵梵正跟导演讨论台词，声音清亮得像淬了晨露的玻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指尖掐进推车扶手的木纹里——他是来挖黑料的，不是来欣赏什么狗屁演技的。

他想起那天和那个副导演最后说的话。

副导演： “我会让人给你在她新组里弄个场务的临时工身份。”

副导演：眼睛在昏暗中泛着冷光：“给我盯紧她，吃喝拉撒睡，哪怕是跟男演员多说一句话都得拍下来。只要能搞垮她，价钱好商量。”

此刻狗仔蹲在道具箱后面假装整理电缆，手机镜头却偷偷对准休息区。

林朵梵正把自己的保温杯递给化妆师。

林朵梵：“李姐您试试这个蜂蜜，我妈寄来的，对嗓子好。”

连续一周，狗仔的相机里塞满了林朵梵的照片。

凌晨出工在保姆车里背台词的侧影，午休时蹲在树荫下跟群演一起吃盒饭的笑脸，收工后帮场务抬反光板的背影。

这些画面干净得像水洗过，别说绯闻，连句重话都找不到。

副导演：的电话在凌晨三点打来，背景里能听见麻将牌的碰撞声：“你到底行不行？”

狗仔：捏着发烫的手机走到消防通道，对着夜空低吼：“她根本就是个工作狂！除了拍戏就是看书，连酒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我总不能凭空造绯闻吧？还有！别说拍绯闻了，她跟成毅视频都不会背着人，大大方方的！我怎么搞事情啊？！”

副导演： “造？”

副导演的声音突然压低。

副导演： “你不会动点脑子吗？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副导演： “过两天我也会过去。”

说着就挂了电话。

三天后剧组多了个新来的灯光助理，皮肤黝黑，总是戴着顶鸭舌帽，说话时习惯性地缩着肩膀。

没人知道这个叫“老陈”的临时工，就是曾经高高在上的副导演。

他穿着磨破袖口的工装服混在工作组里，眼睛却像雷达般扫描着林朵梵的一举一动。

当看到导演拍着林朵梵的肩膀说“这条过了，状态很好”时，副导演握着灯杆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心中暗骂。

BZ。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让他没了工作、没了前途的人，还能站在聚光灯下？

副导演： 在吸烟区找到狗仔，把半截烟蒂摁在他手背上：“她明天有场开车的戏，道具车是老款皮卡。”

副导演语顿一下，压低声音，接着说道。

副导演： “刹车有点松，你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