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娅公主(五)
暴雨如注,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混着血沫
小燕子被铁链勒得手腕渗血,仍梗着脖子朝侍卫啐道:“狗奴才!等皇阿玛来了扒你们的皮!”紫薇和金锁蜷在囚车角落,湿透的襦裙紧贴着伤痕累累的脊背,押送侍卫扬起的皮鞭却再次落下
“住手!”
破空声中,尔康的剑挑飞皮鞭,永琪旋身踢翻两名侍卫
四人剑阵如游龙,寒光映着雨幕,却在傅恒策马赶到时戛然而止
“都退下!”保和殿大学士的蟒袍染着泥渍,他解下披风裹住瑟瑟发抖的紫薇,转头对副将冷声道:“换我的人押送!”
乾清宫内,福伦盯着案上“谋逆”卷宗,青铜兽炉的烟雾模糊了皇帝阴沉的脸
“皇上若真想治罪,何须等到今日?”他叩首时,朝珠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那三个丫头不过是……”
弘历:住口!
弘历拍碎茶盏,瓷片划伤掌心
弘历:福伦,你可知包庇钦犯该当何罪?
养心殿外,永琪尔康跪成两排,雨水顺着冠冕流进衣领
“儿臣愿与她们生死相许!”永琪的声音穿透雨幕,换来弘历更盛的怒火
宗人府地牢里,梁大人的烛火在铁栅栏上投下狰狞阴影
“说!是不是令妃指使你们的?”
他的烙铁逼近紫薇,却见小燕子突然扑过来咬住他手腕
“呸!”
四大护卫假传圣旨并劫狱,一位黑衣人前来支援,此人竟是箫剑
太后在晴儿说服下也来至宗人府,箫剑突将晴儿带走,向其说明三人被严刑逼供的情况
纪晓岚的朝珠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皇上可还记得,赛娅公主初入宫时,正是这几个丫头带她逛的京城?”
平静后的皇上听取纪晓岚的劝说和建议,决定亲至宗人府放人
皇帝看到宗人府的情形愤怒不已,下令追捕
紫薇等人最终决定回宫面对…
弘历听说三人浑身是伤,忽然想起赛娅曾问他:“皇上可知,为什么草原的狼从不圈养?”
赛娅过来时,弘历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雨珠,触到她发间潮湿的奶膏香——原来比起雷霆之怒,他更怕的,是她眼底的失望
乾清宫内铜炉焚着龙涎香,却散不去空气中的血腥气
弘历握着银匙的手微微发颤,看着紫薇肩头溃烂的鞭伤——那些交错的疤痕,竟与赛娅舞鞭时在他掌心留下的红痕一样刺目
弘历:张嘴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药汁顺着紫薇苍白的唇角滑落,滴在绣着并蒂莲的枕巾上
弘历:梁廷桂,你可知罪?
当太监将浑身发抖的梁大人拖进殿时,弘历的茶杯重重砸在蟠龙柱上
梁廷桂的官帽滚落,露出后颈未愈的剑伤——正是箫剑那日留下的
“皇上明鉴!小人是奉了……”
话音未落,纪晓岚已展开泛黄的供状,墨迹未干的“谋逆栽赃”四字在烛光下触目惊心
弘历:拖出去斩了!
弘历的怒吼震得廊下铜铃乱响
皇上亲自给紫薇喂药,终于认了这个女儿,同时欲发落耍弄阴谋的皇后,又被紫薇劝住
御书房内,皇后的凤印摔在青砖上碎成两半
弘历捏着密信冷笑,却在紫薇突然叩首时愣住:“求皇阿玛饶了皇后娘娘……”她咳着血,目光却坚定,“紫禁城的日子本就难熬,何苦再添新恨?”
子时的梆子声惊飞栖鸦,弘历攥着被汗水浸湿的明黄袖口,立在塞娅暂住宫殿朱漆门前
屋内飘出淡淡的奶香,混着赛娅哼唱的蒙古小调,让他悬着的心愈发忐忑
推开雕花门时,正撞见她歪坐在软榻上,银鞭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蜜饯
塞娅公主:皇上这是又犯了什么错?
她头也不抬,琥珀色眸子映着跳动的烛火
塞娅公主:听说皇上要发落皇后,却被紫薇拦住了?
话音未落,弘历已跌坐在她脚边,龙袍拖过满地月光
弘历:朕想听你说实话……
弘历:皇后,当真不该罚?
赛娅终于放下银鞭,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语气带着草原女子的直白
塞娅公主:皇后娘娘做错了么?当初她三番五次说要验明正身,是你被小燕子的‘皇阿玛’叫昏了头
她忽然冷笑
塞娅公主:若不是这次我来选驸马,你怕是要将错就错到底
弘历的额头抵上她膝头,像只认错的幼狼
弘历:朕知错了……
弘历:今日看见紫薇、小燕子她们满身伤痕,朕才明白自己有多糊涂
弘历的声音闷在绸缎里
弘历:可你为什么也帮着皇后说话?
塞娅公主:因为你是天子
赛娅的手掌抚上他的发顶,触到几缕新添的白发
塞娅公主:紫禁城的女人,哪个不是困在规矩里的兽?
塞娅公主:皇后守着六宫,不过是按祖宗家法办事
塞娅忽然收紧手指
塞娅公主:倒是你——
弘历猛地抬头,撞进她含怒的目光
赛娅扯着他的衣领,将人拽到身前
塞娅公主:明明比草原的老狐狸还精明,却被儿女情长迷了眼
塞娅公主:若不是紫薇心软,你当真要杀了皇后?
她的鼻尖几乎贴上他的,呼吸间带着奶酒的醇香
塞娅公主:到时候满朝文武、蒙古各部,会怎么看你这位‘明君’?
帝王的骄傲在她眼底碎成齑粉
弘历攥住她的手腕,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弘历:我只要你不失望……
弘历:今日看见紫薇她们的惨状,朕满脑子都是你若遭此对待……
他突然哽住,额头重重磕在她肩头
赛娅的动作僵了一瞬,继而像唤草原上的孤狼般,用银鞭轻轻勾住他的腰带
塞娅公主:过来
当颤抖的身躯跌进怀里,她环住那道沉重的龙袍,掌心拍打着他后背,一下又一下
塞娅公主:笨蛋,下次再犯浑,我就用鞭子抽醒你
弘历埋在她颈间,贪婪地汲取着熟悉的气息
窗外月光爬上二人交叠的影子,将帝王的懊悔与草原女子的温柔,酿成一坛醉人的酒
京城郊外的草地上,赛娅的银铃腰带随着笑声清脆作响
她与尔泰并驾齐驱,鬓角的发丝被风吹起
塞娅公主:看招!
赛娅突然挥出手中马鞭,佯装进攻,尔泰轻松侧身躲过,反手抽出长剑,与她的马鞭在空中纠缠,两人你来我往,切磋剑法间,满是少年意气
远处,弘历派来的暗卫将这一幕如实禀报
深夜的养心殿内,烛火摇曳,弘历捏着奏折的手青筋暴起
当听到"公主似乎喜欢尔泰"时,奏折"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朱砂墨汁溅在蟠龙纹案几上,宛如他此刻翻涌的醋意
子时,月光如水洒在宫殿
熟睡的赛娅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睁眼便对上弘历炽热又带着几分偏执的眼神
不等塞娅开口,弘历已俯身而下,霸道地吻住她的唇
赛娅奋力挣扎,女人怎么比得上男人的力气,尤其还是愤怒的男人,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感受到怀中的颤抖,弘历猛然清醒
他松开手,声音沙哑
弘历:赛娅,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在比武场上舞鞭开始,我知道我年纪大,我的身体也不干净,我配不上你,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求你,不要选别人,做我的皇贵妃好不好?
弘历的眼神中满是祈求,仿佛一个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赛娅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卸下帝王威严的男人
弘历等不到回应,自嘲地笑了笑
弘历:是我痴心妄想了......我会下旨赐婚的
他转身欲走,却被一只手紧紧拉住
塞娅公主:我答应你
赛娅的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塞娅公主:但你要让我父王同意
弘历不可置信地回头,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他一把将赛娅抱起,在原地转圈,笑声回荡在寂静的宫殿中
弘历:你答应了!
弘历:谢谢你,赛娅,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赛娅靠在他怀中,听着剧烈的心跳声,嘴角不自觉上扬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二人身上,将相拥的身影映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