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草莓编码与谎言花期】

母亲的手指停在我发间,像一片温柔的雪。“苍玄帮?”她皱眉重复这个词,仿佛在舌尖掂量它的重量,“妈妈尽快给你转学。”

我低头戳着碗里的泡菜,红色辣酱在米饭上晕开,像那天金圣序的指甲油渗进校服纤维。转学?可那张金属卡片还在我书包夹层发烫,KR-756的凸起编码摩挲着指尖,像在嘲笑我的天真。

周一早晨的教室弥漫着廉价咖啡味。我把卡片举到阳光下观察——数字边缘有细小的锯齿,仿佛被什么动物啃噬过。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一个一年未见的名字:宋闵熙。

咖啡店的绿植阴影里,她摘掉鸭舌帽的瞬间,我差点打翻手里的冰美式。那个曾经在育英中学礼堂弹肖邦的钢琴少女,现在左眼下方贴着纱布,露出的手腕内侧有四个排列整齐的针孔,像被钉过蝴蝶标本。

“维生素注射。”她扯出微笑时,纱布边缘渗出淡黄色,“父亲说议员的女儿必须永远清醒。”

我搅动着咖啡里的冰块,心想这谎话也太烂了——育英中学时她连藿香正气水都不敢喝。但当我抬头看她瘦脱相的脸,突然明白:有些人撒谎不是为了骗人,而是为了给自己一个理由继续相信。

当她说想见崔彻炎时,我正盯着她锁骨上若隐若现的淤青——形状像X字,和苍玄集团logo的衬线一模一样。

“为什么不自己去找?”我捏皱纸巾。 她的睫毛在脸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我身边现在全是眼线,我一直被监视着,不管到哪里……”手指蘸着咖啡在桌面画圈,“而流星,是苍玄唯一的监控盲区,也是唯一没有他的地方。"

水渍形成的符号,那是在育英时我们发明的密语:父亲。

平板电脑播放着我打碎首尔女高玻璃的录像,慢镜头里,飞溅的玻璃碴像碎钻般散开,而人群边缘——穿着白裙的宋闵熙正望着我,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尹旋光。”崔彻炎念出我名字时,尾音带着薄荷烟的凉意,像含着一块冰,“打平韩宥珍的转学生?”

身后穿着苍玄制服的男生递上维生素瓶。他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咬碎的声响清脆得刺耳——

咔嚓。

像骨骼被折断的声音。

宋闵熙走后,我掏出那张金属卡片盯着背面的电话号码犹豫了很久。

我就那么随便地答应了,或许是为她的遭遇而感到惋惜,在我的记忆里,她永远是耀眼幸福的。

但她走后,我又开始后悔。

不过最终,我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的,对面没有声音,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像是早就等着这通来电。

“学生会办公室,现在。”是金发女人的声音,说完就挂断了。

推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时,我愣了一下——坐在窗边转椅上的人,竟然是天台那个没收我手机的男生。

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又直又长,像一把精致的小刀,锋利又漂亮。

“崔彻炎,原来是你啊。”我小声嘀咕。

他听见了,唇角勾起一抹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怎么,很意外?”

我没接话,只是把宋闵熙的请求告诉了他。

“好啊。”他答应得太干脆了,干脆得让我心里发毛。

哪有人会这么好心?“瞌睡送枕头”这种事,根本就是阴谋论。

但我还没来得及深想,他已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唇角的笑意若有似无:“明天会有人给你一张新卡片,记得随身带着。”

第二天,金发女人果然来了。

她递给我一张冰蓝色的金属卡片,正面印着草莓图案,背面刻着我的电话号码。

而中间,是那个刺眼的编码——KR-742。

“这是什么意思?”我皱眉问她。

金发女人只是笑,伸手拍了拍我的脸,指甲上的桃红色甲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你以后会知道的。”她临走前忽然又说,“我叫韩宥珍。”

这个学校,哪里都不对劲。像一张巨大的网,而我正站在网中央,四周都是看不清的陷阱。

我握紧那张冰蓝色的卡片,金属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得再小心点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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