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

车子驶进熟悉的街区，林祎凯内心一片惘然，如果可以，他不想和林家有过多牵扯。

秦诗玲说他们结婚这么久，马群耀还没上门拜访过老丈人，实在不合礼数，催着他们回去一趟，顺带找点东西。

林祎凯只说要回一趟，没说和谁一起，当他们到时，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下午五点多，这个时间不在家能去哪？

马群耀面露不悦，让助理把后备箱的礼品拿进去。

林祎凯抬脚要进去，被马群耀伸手拦下，淡淡说。

马群耀：等着。

他看过林家的资料，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人。如果要他在林祎凯和林家人之间选一个，他肯定选林祎凯，毕竟打出感情了。

片刻后，助理送完礼品出来，林浩和邓晓薇忙不迭带跟在身后出来迎接。

林浩很有“企业家”的派头，微微发福的肚子和略显臃肿的体态，可见日子过得不错。邓晓薇很是美丽，是那种皮相上的美，看不出一点内涵

林浩和马群耀握手。

林浩：马总，你好你好。

转而指责林祎凯。

林浩：你也是，马总要来怎么不和家里招呼一声，我好早些做准备。

马群耀面上十分客气，好歹是老丈人，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马群耀：爸，您太客气了，叫我群耀就好。

他松开林浩的手，客气道。

邓晓薇一点野心全在脸上了，迫不及待过来跟马群耀握手。

邓晓薇：马总，你能来我们林家真是蓬荜生辉啊。

林祎凯没什么表情站在旁边看他们寒暄，看见邓晓薇凑上来，露出一抹不甚明显的厌恶，马群耀懂了，林祎凯不喜欢这个继母，巧了，他也不喜欢。

马群耀：阿姨。

马群耀淡淡一声，抽开手。

邓晓薇脸色微变，随即喜笑颜开。

邓晓薇：快进去吧，小林快来。

如果马群耀叫她一声妈，她能在太太圈扬眉吐气一回，那些人看不惯小三上位，无论她怎么讨好，都无法真正融入。

自认为聪明的邓晓薇从马群耀对她的态度得出林祎凯在马家过得不好。

马群耀被林浩和邓晓薇拥着进屋，反观林祎凯一个人提着包落在后面，好像马群耀和他们才是一家人。马群耀停下脚步，朝落单的林祎凯招手。

马群耀：过来。

林祎凯不知道他搞什么幺蛾子，听话过去，下一秒，右手被一只大手裹住，马群耀牵着他往里走。

林浩笑呵呵的，邓晓薇脸色微变，什么情况？

马群耀在心里冷笑，说邓晓薇愚蠢吧，她知道看脸色行事，说她聪明吧，一点心眼全在脸上了。

马群耀和林祎凯来得突然，林家毫无准备，林浩陪着马群耀在客厅喝茶聊天，邓晓薇去厨房盯着保姆做菜。

他们去的不巧，林浩说林奶奶回娘家了。林祎凯有点失落，有段日子没见奶奶了。

外面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随即归于平静，门口说说笑笑进来两男的，大的那位细看和林祎凯有几分相似，但比林祎凯深。小的那位约莫十四五岁，怀里抱着一只红色的草莓熊，手里牵着一个大大的米老鼠气球。

看见林祎凯开心地跑过来。

林景和：二哥，你回来了，你看大哥给我买的草莓熊好看不？最近可流行了，我们班人手一个。

林浩呵斥两个儿子。

林浩：不像话，没看见有客人，还不快过来打招呼。

大儿子林景之很听话，上前几步，对马群耀说。

林景之：马总好。

马群耀点头。

马群耀：你好。

他越看越眼熟，这不是那天开奔驰送林祎凯上班的那个男的吗？原来是他大哥。

小儿子林景和有点怯场，躲在林祎凯身后说。

林景和：马总好。

林祎凯顺着这个姿势摸摸他的头，回应他方才的话。

林祎凯：好看，你功课怎么样？

往日问到功课，林景和保准焉了，今日却一反常态，小声跟林祎凯说。

林景和：爸说了，考不上高中也没事，他已经给我联系好国外的学校了。

轻轻一句话，落在林祎凯耳里如平地惊雷乍起。耳朵里面嗡嗡响，他听不见林浩和马群耀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连学费都不愿意给他的林浩，如今为了成绩不理想的小儿子提前联系好了国外的学校。

在邓晓薇的督促下，一桌丰盛的饭菜端上桌。林浩让马群耀坐主位，马群耀很谦虚地把主位留给林浩，他坐在林浩右手边，林祎凯挨着他坐。林浩左手边依次是邓晓薇和她两个儿子。

席间气氛还算愉快，林浩和马群耀聊一些生意上的事，邓晓薇插不上话，林景之很安静地吃饭，偶尔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林景和就不一样了，大快朵颐。邓晓薇看着小儿子吃饭香，打心底高兴。

林祎凯胃口不好，没动几筷子。瞧见桌上有照烧鸡腿，小时候家里保姆经常做，好久没吃过了，伸筷子想夹一个，林景和抢先一步，夹走林祎凯看好的那个，林祎凯筷子落空。

他想夹另一个，邓晓薇一筷子按住，边夹边对林景和说。

邓晓薇：儿子，你想吃多吃点，还有。

马群耀不乐意了，一筷子插进鸡腿里，邓晓薇哪能和马群耀抢，只得松开，林浩向邓晓薇投去责怪的目光。

林家两口子一个负责吸引他的注意力，一个趁机欺负他老婆是吧？

见邓晓薇松开，马群耀不要她碰过的那个，夹了另一个给林祎凯。林祎凯一脸震惊，马群耀在做什么

马群耀示意他不用管，吃就对了。在马家打他的那个劲回林家怎么就没有了？

照烧鸡腿香味浓郁，一口咬下去爆汁，中间有骨头，用筷子夹着不容易吃到嘴里，林祎凯放下鸡腿。

马群耀见状招呼佣人拿来一次性手套，把林祎凯碗里的鸡腿肉撕下来，骨头放到骨碟里，将碗推过去。

马群耀：吃吧。

林祎凯偷偷给叶洋发信息吐槽马群耀脑子坏了。发完淡定吃饭，不就是演戏吗，他也会。

吃完饭，迟迟不见两人动身，林祎凯看见邓晓薇眼珠子滴溜溜在他们身上转，说。

林祎凯：不用麻烦，住我的房间就好。

马群耀没意见，林祎凯说什么就是什么。

邓晓薇面露难色，林景和听见有人要住他的房间，跑过来说。

林景和：不行，二哥，你的房间现在是我的了。

邓晓薇呵斥林景和，笑着想说点什么。突然，林祎凯疯了似的往二楼跑，马群耀来不及叫住他，立马起身跟上。

二楼采光最好的房间，林祎凯推门进去，入目是陌生的布局，拉开衣柜全是林景和的衣服，床底下哪还有什么箱子。

怪不得上次借口太久没打扫，让他睡客房，原来给她的儿子住了。

马群耀一把抓住他的手。

马群耀：你在找什么？

林祎凯还算清醒，扭头盯着林浩的眼睛问。

林祎凯：我的东西呢？我放在床底下的箱子去哪了？

林浩满脸不悦，哪有儿子这么质问父亲的，真是翅膀硬了。

林浩：什么东西？你看看你像话吗？他是你亲弟弟，住你的房间怎么了，再说你都住上豪宅了，还在乎这么一个小房间。

可这是我的房间，家里那么多房间他住那间不好，非要住这间。林祎凯有好多话想说，面对林浩却一句也说不出来。算了，算了，他太累了

马群耀：什么东西没了，我帮你找，找不到让他们赔。

马群耀凌厉的目光掠过林浩和邓晓薇。

马群耀的话震得林祎凯的心颤了一下。

邓晓薇被马群耀看得发悚，赶忙说。

邓晓薇：都在都在，你那个箱子太旧，受潮之后就不行了，我让佣人收拾出来，里面的东西放到杂物间了。

林祎凯抹了一把眼睛，往杂物间跑。

杂物间收拾得很干净，林祎凯翻啊找啊，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几张落灰的照片，和一本笔记本，还有一只断了胳膊的棕色小熊，棉花都翻出来了，小熊身上有一个不知道干了多久的脚印。林祎凯不敢用力，轻轻搓发现搓不掉。

看到小熊身上的脚印和断掉的腿时，林祎凯的心裂开一个口子，他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小时候的事他都记不起来了，唯独记得在一个下雨天，妈妈带他逛街，买了这只小熊，小熊后背有两根带子，可以想书包一样背着。模糊的记忆里，他背着小熊在水坑里踩水。

等渐渐安静下来，才发现自己置身客房，房间内只有他和马群耀。

四目相对，一时有些尴尬。马群耀想揉林祎凯脑袋的手隔空停下，抽了张纸递给他。

马群耀：也就你稀罕一个小房间，大不了我以后把主卧给你睡。

林祎凯吸吸鼻子。

林祎凯：可是离婚了我住哪？

一句话把马群耀噎住了，只得抱起被子准备打地铺，林祎凯揉揉酸涩的眼睛。

林祎凯：今晚睡床吧。

林家不像马家那样，没有地毯，睡出毛病他担不起。

林祎凯起身。

林祎凯：你先睡，我出去下，马上回来。

马群耀问。

马群耀：我陪你一起。

林祎凯背对着他摆摆手。

就在马群耀准备起来找人的时候，林祎凯回来了。他见马群耀睡着，关了灯借着一抹月色上床。

途中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马群耀闭着眼睛假寐，慢慢腾出旁边的床给他。

下一秒，重物砸在马群耀身上。马群耀睁开眼睛，林祎凯隔着被子趴在他身上，面对面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如果此刻开灯，马群耀就能看见林祎凯的脸蛋也红红的。

氛围使然，马群耀摸摸他的脸。

马群耀：你喝了酒？

林祎凯含含糊糊地说。

林祎凯：……他藏了几瓶好酒舍不得喝，我全给他造了。

马群耀哭笑不得，捏捏他发烫的脸。

马群耀：你坏得很。

林祎凯：谁让他们欺负我。

林祎凯将头埋在马群耀胸前的被子上。

马群耀：我没欺负你，你打我是为什么？

马群耀好奇。

林祎凯：还说没有，你和我结婚不就是欺负我嘛，我好好的，马上变二婚了。

半晌，林祎凯又说。

林祎凯：老爷子和我爸出的主意，我不敢打他们，只能打你了。

这下马群耀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过了一会，身上的人没动静，睡着了？马群耀动了动身子。

马群耀：去旁边睡吧，重死了。

林祎凯突然抬头，定定看着马群耀，久久无言。突然，柔软的唇碰上他的唇，马群耀舔了舔嘴唇，果真是好酒。

轻轻的试探变成了猛烈的进击，马群耀一把掐住林祎凯的脖子翻身。刹那间，体位交换，林祎凯在下，马群耀在上。

气氛越来越暧昧，房间里的热度不断攀升，唇齿纠缠的声音不绝于耳，呼吸越来越重，马群耀发出粗重的喘息，额头出了一层薄汗，他不满足这样的触碰，想得到更多。大手抚顺着林祎凯的腰往下摸，一把掀起林祎凯的T恤，手掌重重按了按彭远描绘过多次的细腰。

林祎凯闷哼一声，瞬间回神，按住马群耀的手将人推开，裹着被子滚到床的另一边，闷声闷气说。

林祎凯：你今天不该这样。

只要马群耀表现得对他差点，林浩和邓晓薇就会死心。不然他们会无限索取。

夜深了，其实两个人都没睡着，马群耀自行解决完，上床躺下，忽然问旁边的人。

马群耀：你为什么难过，小熊还是你妈妈的照片？

林祎凯不说话，马群耀安慰他。

马群耀：多大点事，别难过了，我给你买一屋子小熊。

林祎凯还是不说话。

他试探着问。

马群耀：你喜欢那个草莓熊？

缩在被子里的人小幅度动了下。

马群耀一骨碌坐起来。

马群耀：等着，我给你偷回来，咱也欺负他们一回。

身边的床空了，林祎凯只当他随口说说，没想到真去了。

十分钟不到，林祎凯的被窝塞进一只草莓熊，马群耀压好被角躺下。

马群耀：抱着，我看谁敢欺负你。

多年后，马群耀问林祎凯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

大概就是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