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奇道
看见那个呆呆傻傻的人,如今竟变成这般模样,晴雪心头一震,仿佛有怨气正在侵蚀她的内心。她身形一闪,已掠至那几名兰陵金氏弟子面前,指尖掐住其中一人的脖颈,瞬息之间,对方的气息戛然而止。
魏无羡唇角微动,随即吹响陈情,黑雾翻涌间,温宁的身影扑向那些跪地求饶的弟子。然而,还未等魏无羡动作,温宁却突然失控,将那些人尽数撕裂。
温情:住手!阿宁他没死,他只是被人摄去了灵识!晴雪,魏无羡,你们救救我弟弟好不好!
晴雪闻言,迅速闪至温宁身前,双手抵上他的背心,灵力流转,试图驱散他体内肆虐的怨气。不过片刻,温宁便无力地倒在了地上,温情赶忙冲上前,将他搂入怀中,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风晴雪:先找地方落脚吧。
晴雪与魏无羡对视一眼,眼中似有泪光闪烁。这一刻,他们已然明白,往后余生,他们注定要背负邪魔歪道之名。
几人牵来马匹,跃身上马,朝着夷陵乱葬岗疾驰而去。雨势逐渐加大,如同为某个少年默哀一般。临近穷奇道路口时,一道身影映入眼帘——一名男子头戴抹额,一手握着避尘剑,一手撑伞,静静地立在路中央,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们。
风晴雪:阿湛,你怎么会在这儿?
魏无羡:蓝湛,你这是来拦我的?
蓝忘机:魏婴,晴雪,你们打算去哪里?
魏无羡:不知道,但天大地大,总会有我们容身之处。
风晴雪:阿湛,或许阿婴练成了阴虎符。我与温若寒拜天地那日,就注定了我们并非同路人。
蓝忘机:你们可想清楚,此去便是真正的离经叛道,再无回头之日。
魏无羡:离经叛道?离哪本经,叛何方道?
魏无羡:蓝湛,你还记得当初我们一起许下的誓言吗?
魏无羡:许我一生锄奸扶弱。而如今,你告诉我,什么是强,什么是弱,又何谓黑白分明?
蓝忘机:魏婴……
魏无羡:这难道就是我们誓死守护的诺言?
风晴雪:蓝二公子,阿婴手持阴虎符,而我与温氏牵扯不清。你以为仙门百家会放过我们吗?
蓝忘机听到晴雪的话,缓缓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眼中似有委屈与控诉:你不是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晴雪却避开他的目光,想起了那些流言蜚语,心中五味杂陈。
魏无羡:蓝湛,如果我和他们必有一战,那我宁愿与你决一生死。
暴雨如注,伴随着雷鸣轰响,魏无羡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
魏无羡:要死,也至少死在你含光君手上,才不算冤枉。
蓝忘机闻声,猛然抬头看向晴雪,像是在问:那你呢?
风晴雪:蓝二公子是含光君,本就不该卷入这些是非。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而是陌路人、陌生人。
晴雪心底一片冰凉,知道自己离开的时间已经逼近。从此,他做他的蓝二公子,而她这个所谓的邪魔外道,再也与此人无关。
蓝忘机似是察觉到什么,默默让开一步,站在路旁,目送众人策马离去。
风晴雪:(阿湛,你一定要保重自己。)
一滴清泪滑过蓝忘机的脸颊,他放下雨伞,任由雨水拍打在脸上,抬首望向苍穹。
魏无羡一行人抵达乱葬岗。
龙套:这是什么地方?
魏无羡:乱葬岗。
龙套:这也能住人?
风晴雪:怎么不能?我和阿婴在这里住了好几个月呢。
魏无羡:对啊,我们跟这里也算是老朋友了。
魏无羡:跟紧了。
龙套:跟上。
一群人跟随指引进入乱葬岗深处的洞穴。此时,兰陵金氏众人齐聚。
姚宗主:多年未出山的蓝老前辈竟然也来了,且看这次如何收场吧。
龙套:你看江氏夫妇也来了。
金光瑶起身站于高台之上,朗声说道:
金光瑶:此次在穷奇道,魏无羡将温宁炼化为傀儡,大开杀戒,共计杀害七名督工,脱逃的温氏余党约五十人。
不知为何,他却是丝毫没有提起晴雪。把一切都往魏无羡身上说
金光瑶:魏无羡带着他们躲进了乱葬岗,占据了当年薛重亥的伏魔殿,并在山下布下重重屏障。我们的人至今未能踏足一步。
江枫眠身旁的虞紫鸢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虞紫鸢:哼,在山下干什么?继续追杀那些老弱妇孺?
虞紫鸢:这种行为简直令人不齿!
江枫眠:三娘!
虞紫鸢:我说错了吗?灭温之时,魏无羡和风晴雪可是两大主力,怎么现在人人都喊打喊杀?
江澄站起身,走到中间,朝金光善行礼。
江澄:我师兄此举确有不妥,我代他道歉。
江澄:但我母亲说得也有理。如今夷陵乱葬岗下的那群人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还想继续残害那些老弱妇孺不成?
坐在主位上的金光善笑眯眯地开口。
金光善:唉,江澄宗主。
金光善:本来看在你和江兄、夫人的情面上,我是不该多说什么的。但这督工之责,不仅只有我们金氏的人,还有其他家族的的人。
龙套:没错,魏婴杀的可不仅仅是你们金氏的人,我的门人也在其中。
姚宗主:是啊,金宗主宽宏大量不予追究,但我们做不到。
姚宗主似乎忘了是谁救了自己性命,此刻说话一点恩情也不念。
江澄:你未免太过健忘。温家姐弟,不但救过我们二人,还救过亲手斩杀温若寒的风晴雪。
蓝曦臣温润的声音响起。
蓝曦臣:是啊,温情两姐弟我也略知一二。此前他们曾在蓝氏听学,性情与其他温氏子弟不同。
蓝曦臣:射日之争时,他们从未参与一起凶案。
龙套:温氏之人哪个手上没有沾染鲜血?或许只是我们尚未发现罢了。温氏一族,一个都不能留!
龙套:救助温氏之人,便是与整个仙门为敌!
在众人的威压下,江枫眠点头示意江澄回到座位。
金光善继续煽风点火,提及魏无羡不把江澄放在眼里。这时,蓝忘机忽然冷声开口。
蓝忘机:没有。
金光善:你说什么?
蓝忘机:我从未听魏婴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未见他对江宗主表示半分不敬。
恰在此时,金光瑶挂着温和的笑容开口。
金光瑶:真的吗?那日百凤山围猎,他的每一句话都石破天惊。
金光瑶:或许意思相近吧,不过我也记不清楚了。
金光善立刻附和。
金光善:没错,他一向如此嚣张!
话锋一转,他又转向蓝曦臣问道。
金光善:蓝先生,据我所知,此次穷奇道事件中,你们蓝氏那位女子也参与其中。
金光善:先不说她曾与温若寒拜过天地,单论此事,你们为何不杀了她消除耻辱,反而让她留下来?现在竟还跑去救助温氏余孽。那些传闻中,她对温若寒情深义重,难道都是真的?
不等蓝启仁和蓝曦臣回应,一只灵蝶飞进殿内,风晴雪的声音随即响彻全场。
风晴雪:我本就不是蓝氏之人,因意外受伤蒙蓝二公子相救。今日种种忘恩负义之事,皆是我风晴雪一人之过,与旁人无关!
金光善猛拍桌子,霍然起身。
金光善:你看看,狂妄至极!她和魏无羡一样,全是狂妄自大的家伙!
姚宗主:是啊,蓝二公子与二人交情甚笃。听说那天在穷奇道,若非蓝二公子故意放水,魏婴和风晴雪根本不可能逃掉!
聂明玦忍不住冷笑出声。
聂明玦:姚宗主,看来你并未见过风晴雪的实力,否则怎会说出这等贻笑大方的话。
聂明玦:既然大家都在讨论如何对付一些老弱妇孺,聂氏就不奉陪了。
说罢,他带着聂怀桑以及一众随从浩浩荡荡地离开。
聂明玦行事向来无需看他人脸色。他这一走,金子勋立即针对蓝忘机发难。
金子勋:射日之争后,魏婴便滥杀成性!
坐于金氏席位的一名女弟子突然开口,正是绵绵。
绵绵:射日之争是战场,战场之上岂能称之为滥杀?
绵绵:如今就事论事,若是当时那两名督工确实虐待俘虏、害死温宁,那这就不能叫滥杀。
姚宗主:罗姑娘,我看你是心虚,才会站出来狡辩。
绵绵闻言,愤怒地站起身,向前迈了两步,直视姚宗主。
绵绵:姚宗主,请你说清楚,什么叫心虚?
姚宗主站起身,指着绵绵。
姚宗主:这还需要我说吗?你自己心里清楚!
另一位金氏女弟子也对绵绵嘲讽道。
龙套:别跟她废话了,这种人居然还是兰陵金氏的人。
龙套:跟她站在一起,我都觉得羞愧!
绵绵被气得差点笑出声,径直走到殿中央,手指扫过众人。
绵绵:好啊,你们一个个嗓门大得很,句句在理。既然如此,那我就退出家族!
说罢,她解下外衣扔在地上,转身离去。金子轩虽想阻拦,却终究没有动作。
蓝忘机站起身,拿起避尘剑,也转身离开了大殿。
金光善依旧喋喋不休,与众人争论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