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程阳在时水对面缓缓坐下，椅子发出一声轻响。时水这才缓缓抬起眼，目光依依不舍地从满桌美食上收回。“嗯？”他瞥见程阳一脸疲惫，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眉梢轻轻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声音拖得长长的：“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还真是像个熊猫一样，你一夜没合眼啊。”他说着说着，嘴边的弧度不自觉越扬越高，弯成了小月牙，眼角的笑意似乎要溢出来。

那两团明显的黑印在时水面前晃了又晃，唇角绷得死紧，低下头来，却怎么也憋不住心底那股“哈哈哈”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悄悄掐住掌心，告诉自己：“不能笑，他特意辛辛苦苦给我做了这么多早餐，笑了不厚道！”可胸腔里的笑意却像是被关不住的小怪兽，左突右撞。他低着头默默念叨，试图平复情绪，但眼角余光瞥见程阳下一秒就要倒下的模样，又差点破功。

程阳望着时水忍笑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心里有点小小的心虚。他低下头避开视线，叹了一声，声音低低传来：“昨晚睡得不好，失眠了，没什么大事儿，快吃吧，别凉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偷偷补了一句：“骗你呢，其实是熬夜追剧去了，熬了个通宵总算看完了！嘿嘿，这下我的追爱计划可以正式启动了。”想到这儿，他的眉梢微微翘起，嘴角压都压不住，像是嗅到了胜利的味道。

时水稳了稳情绪，抬起头关心地问：“那你等会要不要去补觉啊？我自己出去走走也行。”话音刚落，程阳猛地抬头，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我身体好得很，根本不需要补觉。”可他还没说完，时水就皱着眉头开口道：“呃，可是你那……”程阳赶紧打断，指了指桌上的早餐，语气急切：“快吃吧，这阳春面你昨天不是说喜欢吗？特意做的，趁热吃才香！吃完我带你出去逛逛街。”

时水愣了一下，眼神很快被美食吸引过去。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他拿起筷子，注意力完全转移，埋头开动。程阳见状，悄悄松了一口气，唇角悄然扬起，随后也端起碗筷，专心投入到这场味觉盛宴中。

—— 一段时间后。

时水靠坐在沙发上，电视屏幕泛出的微光洒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柔和专注。厨房里传来水流声和碗盘轻微碰撞的清脆音。他回头朝那边喊道：“真的不用我帮忙吗？真的吗？我可以帮忙的！”程阳手里动作不停，侧过头看着时水盘腿窝在沙发上的样子，忍不住心头一软——那姿势懒洋洋的，像只晒太阳的小猫，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舒服的温暖感。

“不用。”程阳答得干脆，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他在心底默默补充了一句：自己的老婆，怎么能让她动手？就算是跪着，也得宠着她一辈子。

“那好吧(˵¯͒〰¯͒˵)”时水拉长了尾音，带着一丝遗憾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