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晨光漫进来时

周六的晨光漫过窗帘缝时,喻繁先醒的。

陈景深还没醒,呼吸落在他后颈上,温温的一团。昨晚这人回来得晚,身上带着点夜风的凉,却在钻进被窝时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低声说“今天不忙”。喻繁当时没应声,背对着他往被子里缩了缩,耳朵却悄悄烫了——陈景深的手搭在他腰上,指腹蹭过他睡衣料子,还是少年时那点习惯,总爱无意识摩挲。

他轻手轻脚翻了个身,怕吵醒人,动作放得极缓。陈景深眼睫颤了颤,却没睁,只是眉头松了松,像是睡得更沉了些。喻繁盯着他看了会儿,这人睡着时比醒着乖,眉骨轮廓软下来,唇色偏淡,唇峰却清晰。以前在学校时陈景深趴在桌上睡,他总借着转笔的动作瞟,那时候哪敢这么近看。

正盯着,陈景深忽然睁眼了,黑眸里还蒙着层刚醒的雾,却精准对上他的视线。“醒了?”声音低哑,带着点黏糊的暖意。

喻繁被抓包似的,立刻别开眼,手往被子里缩了缩,嘴硬:“没,刚翻身。”

陈景深低笑了声,没拆穿,只抬手揉了揉他头发——喻繁的头发软,睡了一晚有点乱,揉起来像撸猫似的。“饿不饿?”他问,指尖蹭过喻繁耳尖,见那点皮肤泛红,才慢悠悠收回手,准备起身。

“不饿。”喻繁答得快,却在陈景深掀开被子时,下意识拽了把他的衣角。

陈景深顿了顿,低头看他。

喻繁喉结滚了滚,没看他,盯着被子上的褶皱:“……冰箱里有速冻饺子。”

“嗯。”陈景深应着,却没动,就那么半坐半靠在床头看他。喻繁被看得不自在,抬腿想踹他,脚刚伸过去,就被陈景深攥住了脚踝——他手劲轻,没用力,就是虚虚拢着,指尖蹭过他脚踝内侧时,喻繁痒得缩了下。

“喻繁。”陈景深忽然叫他。

“干嘛?”

“拽我衣角干嘛?”

喻繁脸“腾”地就热了,用力抽脚:“没拽!你看错了!”

陈景深没松手,反而顺着力道往他那边凑了凑,鼻尖快碰到他额头时才停下:“哦,那可能是我想多了。”他语气听着正经,眼里却带着点笑,“那我去煮饺子了。”

“……”喻繁抿着唇没说话,等他真要起身时,又闷闷道,“少煮点,我没那么饿。”

“知道了。”

陈景深去厨房时,喻繁在被子里蜷了会儿,才慢吞吞爬起来。客厅的窗户没关严,飘进来点楼下早餐摊的香味,混着厨房传来的水声、锅碗碰撞声,听得人心里软乎乎的。他走到卧室门口时,正看见陈景深站在灶台前调火,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着块旧表——还是高中时喻繁用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的,当时嘴硬说是“抽奖送的”,陈景深却戴到了现在。

“站那儿干嘛?”陈景深回头看他,“去刷牙。”

“知道。”喻繁应了声,却没动,就靠在门框上看。陈景深拿了两个碗,往里面放醋和香油时顿了顿,又往其中一个碗里多放了半勺糖——喻繁吃饺子爱蘸带点甜味的醋,这事陈景深记了快十年。

等饺子煮好端上桌,喻繁刚刷完牙出来,头发还乱糟糟的。陈景深递给他一双筷子,自己先夹了个饺子递到他嘴边:“尝尝熟了没。”

喻繁下意识张嘴咬了,烫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含糊道:“还行。”

陈景深笑着帮他吹了吹剩下半个:“慢点吃。”

两人安静吃了会儿,喻繁忽然想起什么:“下午去趟超市?酱油快没了。”

“好。”陈景深应着,夹了个饺子放到他碗里,“对了,下周同学聚会,去不去?”

喻繁皱眉:“不去,麻烦。”

“他们说想见你。”陈景深顿了顿,补充道,“王潞安也去,说要跟你认错——高中时总挤兑你那事。”

喻繁嗤了声:“早忘了。”嘴上这么说,却没再直接拒绝。陈景深看出来了,他就是嘴硬,其实当年那群人里,也有几个后来偷偷帮过他忙的。

“下午去超市顺便买袋糖?”陈景深换了个话题,“你上次说想吃那个橘子硬糖。”

“嗯。”喻繁应着,夹饺子的手顿了顿——他就随口提过一次,没想到陈景深记着。

吃完早饭,喻繁难得没窝回沙发打游戏,跟着陈景深收拾碗筷。陈景深要洗碗,他抢着把碗摞起来往水槽里放,手指被洗洁精滑了下,碗差点掉地上,被陈景深伸手接住了。

“小心点。”陈景深捏了捏他手腕,指腹蹭过他手背上那道浅疤——是高中那次打架被划的,当时流了血,喻繁硬说没事,还是陈景深拽着他去医务室消的毒。“我来洗。”

“不用。”喻繁挣开他的手,把碗放进水槽,“你擦桌子。”

陈景深没争,拿了抹布擦桌子,目光却落在他背影上。喻繁洗碗时会微微蹙眉,手指捏着洗碗布用力擦,连碗沿都擦得干干净净——跟他以前似的,看着漫不经心,做事却格外认真。

等喻繁洗完碗转身,正撞上陈景深的视线。“看什么?”他不自在地抹了把手上的水。

“看你洗得干净。”陈景深走过来,拿毛巾帮他擦手,擦到指缝时顿了顿,“指头上怎么红了?”

喻繁低头看了眼,是刚才捏洗碗布太用力蹭的:“没事。”

陈景深没说话,拉着他到客厅沙发坐下,从茶几抽屉里翻出创可贴——其实根本不用贴,就是点红印,他却非要撕开个小的,小心翼翼贴在喻繁指头上。

“陈景深你幼不幼稚?”喻繁想摘,被他按住手。

“别动。”陈景深低头,唇擦过他指尖的创可贴,轻轻碰了下:“贴了才好得快。”

喻繁手猛地一僵,耳尖又开始发烫,抽回手往沙发上缩了缩,假装看电视:“……无聊。”

陈景深低笑一声,没再逗他,挨着他坐下翻手机。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暖得让人犯困。喻繁靠在沙发背上,不知不觉就歪了头,靠在了陈景深肩上。

陈景深立刻放轻了翻手机的动作,等他呼吸匀了,才慢慢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他低头看喻繁的发顶,软乎乎的,还带着点洗发水的香味。

其实不用等同学聚会也知道,当年那些人看见他们现在这样,肯定会惊讶。毕竟高中时的喻繁总皱着眉,像只炸毛的猫,谁都近不了身;而他那时候看着温和,心思却重,只把喻繁悄悄放在心尖上。

没人知道,晚自习后他会悄悄跟着喻繁,看他安全拐进巷口才离开;没人知道,喻繁嘴上说“烦”,却会在他感冒时,把退烧药塞给他就跑,药盒上还写着潦草的“按说明吃”。

喻繁在他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哼了声,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陈景深笑了笑,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似的。窗外的风还在吹,楼下传来邻居聊天的声音,一切都慢腾腾的,软乎乎的。

这样就很好。他想。

不用轰轰烈烈,就这么一屋两人,晨起煮饺子,午后晒太阳,就够了。

繁花喻作情,陌巷逢景深——《放学等我》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