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襄州
“吴大人也知道长姐？”虞欢挑眉，有些诧异。
吴大人脸上的笑意更深，甚至带上几分热切：“哎呀，自然是知晓的！虞妃娘娘贤德淑慧，深得陛下宠爱，乃是我大梁后宫的典范啊！”他转向裴承玉，语气更加恭敬，“裴将军年少有为，又得此良缘，真是天作之合，令人艳羡！”
虞欢心中了然，这位吴大人显然是想借机攀附权贵。她面上维持着得体的浅笑，并未接话，只是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裴承玉不动声色地看了虞欢一眼，心领神会，便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吴大人过誉了。内子与我此行只为探访外祖，尽晚辈孝心，不想惊扰地方。我等明日一早便要启程赶路，今日能得吴大人收留款待，已是感激不尽。”
吴大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热络。他能在官场混到一方父母官的位置，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不差。他看出裴承玉夫妇不欲深谈虞妃，更无意与他攀扯关系，便立刻转了风向，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是是是，探亲要紧，孝心可嘉！裴将军提前修书知会本官将军与夫人会途经襄州，想必也是信得过本官与襄州的，今日也算你我结缘了吧，日后有用的到本官的地方将军也千万别客气！”吴大人笑着举起酒杯，裴承玉也举起酒杯与他轻轻的碰了一下以示回礼。
“裴将军与夫人一路辛苦，想必也乏了。客房早已备好，热水也已送去，二位请早些安歇，养足精神明日好赶路。”吴大人识趣地不再提及任何可能涉及权势的话题，转而殷勤地招呼下人伺候，又亲自引着二人前往准备好的精致院落。
“府中简陋，委屈将军和夫人了。”吴大人站在院门口，脸上堆满笑容，言语间依旧带着小心翼翼的奉承，“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便是。”
裴承玉拱手：“有劳吴大人费心，如此已是极好。”虞欢也微微颔首致谢。
待吴大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后，裴承玉关上院门，才轻轻舒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向虞欢：“这位吴大人，热情得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虞欢走进布置雅致的客房，环顾四周，轻声道：“趋炎附势罢了。不过，他倒也识趣，见我们不欲多谈长姐，便立刻转了话头，未再纠缠。”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棂，望着襄州城宁静的夜色，“只是他提到长姐时那热切的眼神，实在让人有些不舒服。长姐在宫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这般盯着，又有多少人是真心，多少人是假意。”
裴承玉走到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温声道：“身在那个位置，难免如此。好在虞妃娘娘聪慧沉稳，自有应对之道。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这些纷扰，不必过于忧心。”
虞欢靠在他怀里，感受到熟悉的温暖和安定，心中的那点不快也渐渐消散。她点点头：“嗯，你说得对。我们明日还要赶路，早些歇息吧。”
第二日清晨，裴承玉和虞欢早早起身，准备辞行。吴大人早已等候在厅堂，不仅备下了丰盛的早膳，还特意准备了些襄州特产的点心和几包上好的药材。
“裴将军，裴夫人，略备薄礼，不成敬意。”吴大人笑容可掬地将东西奉上，“这点心是襄州老字号，路上可垫垫肚子。这几味药材也是本地山中所产，品质尚可，夫人精通医理，或许用得上。”他这次学乖了，礼物选得既实用又不算过分贵重，且投了虞欢所好，言辞间也收敛了昨日的热切，显得真诚了许多。
虞欢看了看那些药材，确实品相不错，是些常见的滋补或疗伤药材，带着山野的灵气。她心中暗赞这位吴大人倒是会做人，便没有推辞，微笑道：“多谢吴大人费心，这些药材确有用处，我便收下了。”
裴承玉也拱手道谢：“多谢吴大人盛情。”
吴大人见他们收下，脸上笑容更盛：“二位满意就好！马车已备好，就在府外。祝将军和夫人一路顺风，早日抵达云州！”
裴承玉和虞欢再次谢过吴大人，便继续上路了，车夫扬起马鞭，向南行去。
马车驶离吴府，渐渐融入襄州城清晨的人流中。虞欢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轻声道：“这位吴大人，虽然有些钻营，但行事也算有分寸，未行过分之举。”
裴承玉握着她的手，点头道：“地方官吏，难免如此。只要不逾矩，不扰民，贪些虚名攀附之心，倒也在官场常态之内。他昨日招待我们，今日送行，也算尽到了地主之谊，我们此行顺利便好，不必在意他人。”
虞欢将头轻轻靠在裴承玉肩上，感受着马车平稳的行进：“嗯，过了襄州，离云州就更近了。不知道外祖见到我们，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定然是欢喜的。”裴承玉唇角微扬，语气笃定，“老人家见到最疼爱的外孙女带着夫婿回来，哪有不高兴的道理？更何况，他孙女婿还这么一表人才，文武双全。”说着，他又忍不住逗她。
虞欢被他逗笑，轻轻捶了他一下：“又来了！没个正经！”
裴承玉朗声笑起来，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
马车摇摇晃晃，一路南下，不过十二三日的功夫就抵达了云州城外，虞欢抬头看着城门上方的“云州”二字，嘴角扬起一丝笑容，“上次来这儿还是小时候，那时候左右不过七八岁，我竟也有这么多年没见过外祖了。”
裴承玉牵起虞欢的手，轻声道：“如今回来，外祖定会十分开心。”两人下了马车，缓缓走进云州城。街道热闹非凡，虞欢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心中满是感慨。
到了外祖家的府邸，虞欢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门房见了他们，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满脸惊喜地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众人簇拥下快步迎了出来。虞欢眼眶泛红，快步上前，“外祖！”
老者紧紧握住虞欢的手，老泪纵横，“我的乖孙女，这么多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又看向裴承玉，笑着点头，“这位就是子璟吧，果然一表人才。”
裴承玉恭敬行礼，“见过外祖。”
姚祥译拉着他们二人的手，满脸慈爱地将他们迎进府中。府里张灯结彩，显然是为他们的到来精心准备过。虞欢看着熟悉的庭院，往昔的回忆涌上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