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城主传命帝考期 紫殿谈商风微动
锦城花园的晨雾已彻底散尽,晨辉花的金色花瓣在阳光下愈发璀璨,荷花池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将石凳上四人的身影映得微微晃动。血厉把玩着手中的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着“血城之主”四个古篆,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突然收起玩笑的神色,看向张志翔,语气变得严肃:“翔子,有件正事要跟你说。”
张志翔心中一动,收起闲聊的姿态,身体微微前倾:“大哥请讲。”
“血战帝的考核,要开始了。”血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大陆天才大赛下个月在中央赛场举办,规则很简单——拿到前四名,就能获得帝考的入场资格。而且名次越高,后续帝考的奖励越丰厚,甚至可能直接获得血战帝留下的传承典籍。”
他顿了顿,将玄铁令牌放在石桌上,令牌底部突然亮起一道暗红色的纹路,映出“考核审核人”五个小字:“我是这次帝考的审核人之一,按规矩,你必须在我眼皮子底下完成考核。这不是我刻意刁难,是血战帝一脉的规矩,我不能破例。”
张志翔瞳孔骤缩,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血战帝的考核,他早有耳闻,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血厉竟是审核人。他看向血厉,眼底满是郑重:“大哥放心,我一定拿到前四名,不会让你为难。”
林羽和赵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血战帝是大陆公认的顶尖强者,他的考核历来是修士们梦寐以求的机会,没想到张志翔竟然能得到这样的资格!赵虎忍不住开口:“张哥,这、这也太厉害了吧!要是能通过帝考,你岂不是能成为跟城主大人一样的强者?”
血厉笑着拍了拍赵虎的肩膀:“不止。翔子的天赋比我当年强多了,只要通过帝考,未来的成就,说不定能超过血战帝本人。”
林羽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担忧:“可是张哥,大陆天才大赛高手如云,魔族、龙族的天才都不会缺席,你要拿到前四名,恐怕不容易。”
张志翔点头,眼底却没有丝毫畏惧:“越是艰难,越要去闯。当年在血城,我连活下去都难,不还是一步步走到了现在?这次大赛,我至少都要是前四。”
“对了。你还记得当年在血城,你救我的事吗?”血厉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张志翔闻言一怔,思绪瞬间飘回了六年前的血城。那时候他才14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剑,魔力只有31级,在血城那种强者遍地的地方,像一株随时会被狂风折断的野草。
“怎么会不记得。”张志翔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那时候你刚打完魔潮,回城主府的路上被人下了毒,魔力从113级骤降到111级,连走路都要扶着墙。”
当时的血厉,比现在更显凌厉。玄甲上总是沾着魔族的血,眼神冷得像冰,血城的人都怕他,说他是“从地狱爬回来的煞神”。张志翔第一次见到他时,正躲在城主府后的巷子里啃魔植根茎,恰好看到血厉扶着墙咳嗽,嘴角溢出黑色的血——那是“蚀骨毒”的症状,能一点点吞噬修士的魔力,最终让人心脉俱裂而死。
“那时候我还瞧不起你呢。”血厉笑了笑,语气带着自嘲,“一个14岁的小鬼,31级的魔力,在血城连自保都难,居然还敢凑到我面前,说能帮我解毒。”
当时血厉的手下都劝他别信,说张志翔是想趁机骗钱。可张志翔却从怀里掏出一株泛着紫色光芒的药草——那是他在血城最危险的“蚀骨窟”里找到的“紫魂草”,据说能解百毒,却有无数魔兵守在那里。
“我还记得你当时说,‘城主大人,这草能解毒,你要是信我,就试试;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走’。”血厉看着张志翔,眼底满是暖意,“我活了这么大,见过的人不计其数,却没见过像你这么大胆的小鬼。明明怕得手都在抖,却还硬撑着跟我说话。”
张志翔也笑了:“那时候我怕你把我当成刺客杀了,可我更知道,要是不帮你,你肯定活不过三天。血城不能没有你,要是你死了,魔族肯定会趁机攻城,到时候更多人会遭殃。”
紫魂草果然有效。血厉服用后,三天内就解了蚀骨毒,魔力不仅恢复到113级,还因为毒素的淬炼,突破到了114级巅峰,血脉浓度也从七星阶提升到了八星阶。更重要的是,当时血城有个叛徒是112级的副城主,本想等血厉毒发身亡后夺权,要是血厉一直停留在111级,恐怕真的会被叛徒害死。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你这小子不简单。”血厉的语气带着赞赏,“我看着你从31级一点点升到78级,看着你从只会用生锈铁剑,到能独杀81级魔将,看着你从少年的稚嫩,变成现在的成熟血性。你每次突破,每次获得成就,我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看向张志翔腰间的血战帝矛——那杆长枪此刻被黑布包裹着,却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帝级气息:“尤其是你获得血战帝矛的时候,我都惊呆了。那可是一级帝器,整个大陆都没几件,多少老怪物抢破头都得不到,居然主动认你为主。”
“一级帝器?!”赵虎猛地站起来,粗布劲装的领口都被他扯得变形,“张哥,你隐藏的王牌,居然是帝器?比神级武器还厉害的那种?”
林羽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帝器认主的条件极其苛刻,必须是血脉、实力、心性都达到顶尖的修士才能获得。张哥,你居然能让一级帝器认主,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张志翔笑了笑,额头散发着红光,露出血战帝矛的真容。枪身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上面刻着复杂的帝级纹路,枪尖凝聚着淡淡的血芒,哪怕只是随意放在石桌上,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毁天灭地的力量。
当时的场景,他至今记忆犹新。血战帝矛的器灵化作一道血色虚影,对他进行了三重考验——力量、心性、血脉。他硬生生扛过了83级魔将的攻击,拒绝了当时血战帝。提出的“放弃白璃就能直接认主”的诱惑,最终用自己的暗黑血脉,与帝矛建立了联系。
“认主的时候,整个血城都在震动,血雾冲天,连血城的魔兵都被惊动了。”血厉补充道,“我当时看到翔子握着血战帝矛站在中央,周身环绕着帝级气息。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小子未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赵虎看得眼睛都直了,伸手想去摸帝矛,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我的天!这帝矛也太厉害了吧!张哥,有了它,你在大陆天才大赛上肯定能拿第一!”
林羽也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兴奋:“有帝器加持,再加上张哥你的实力,别说前四名,就是第一名也不在话下!到时候咱们初心集团,也能借着帝考的名气,把生意做到整个大陆!”
张志翔收起血战帝矛,语气平静:“帝矛只是助力,真正能决定胜负的,还是自己的实力。接下来三个月+半月,我要抓紧时间修炼,争取在大赛前突破到87级,这样才能更有把握。”
血厉点头,语气带着支持:“需要什么资源,尽管跟我说。血城的魔晶、药草,你随便用。我既然是审核人,就不会让你在资源上吃亏。”
晨光已经升高,金色的阳光洒在四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张志翔看着身边的兄弟,看着给予他支持的血厉,心中满是坚定——大陆天才大赛,血战帝考核,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他都要闯过去。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白璃,为了张氏集团,为了所有信任他、支持他的人。
而远在锦城学院的淬灵池畔,白璃正握着月光剑修炼,紫金色的眸子里满是专注。她不知道张志翔即将参加大陆天才大赛,却隐隐感觉到,一场改变他们命运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她能做的,就是不断变强,等到与他重逢的那天,能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作战。
…………
皇室御花园的凉亭里,紫藤花架垂落的花穗扫过青石桌,带着清甜的香气。二公主赵灵犀穿着一身烟紫色宫装,裙摆绣着缠枝莲纹,随着她抬手拨弄茶盏的动作,银镯子发出细碎的脆响。她没带侍卫,只留了个捧着卷宗的侍女,眉眼间带着皇室女子少见的利落。
张志翔坐在她对面,玄铁面具依旧戴着,月白汉服外罩了件玄色披风,领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在阳光下泛出低调的光泽。他刚走进御花园时,连侍弄花草的老太监都看直了眼——这般气度,怕是比三皇子还要出挑几分。
“张老板倒是比传闻中更有趣。”赵灵犀先开了口,声音带着笑意,却没看他,只低头看着卷宗上的武器清单,“放着正门不走,偏要托人递牌子,约在这御花园见面,是怕被三皇子撞见?”
“公主说笑了。”张志翔端起茶盏,指尖避开滚烫的杯壁,“只是觉得,谈生意还是清静些好。”
“清静?”赵灵犀抬眼,目光落在他的玄铁面具上,带着几分探究,“戴着面具谈生意,张老板倒是稀奇。我听说,锦城最近出了个厉害角色,敢断皇室的供,莫非就是你?”
“公主消息灵通。”张志翔不否认,“断供只是暂时的,今日来,是想跟公主谈笔新生意——初心集团以后的皇室订单,由公主府接手。”
赵灵犀放下卷宗,终于正眼看向他。阳光透过紫藤花叶,在他的面具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能隐约看出高挺的鼻梁轮廓,和紧抿的薄唇线条。他的坐姿笔挺,玄色披风垂落的弧度都带着股说不出的风骨,竟让她想起三年前在血城边境,那个浑身是血却眼神清亮的少年。
“哦?为什么是我?”她指尖在卷宗上轻轻点着,语气带了几分玩味,“三皇子虽是草包,却掌着军需司的印,跟他合作,对你我都方便。”
“不方便。”张志翔直言,“我不想我的武器,被用来骚扰不该骚扰的人。”
赵灵犀愣了愣,随即笑了,眼角的梨涡浅浅浮现:“你是说……白璃?”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了丝促狭,“我那三弟确实鬼迷心窍,为了个女人,连皇室脸面都不顾了。不过话说回来,张老板为了她跟皇室叫板,莫非……”
她的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对她,怕是不止“路见不平”那么简单。
张志翔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平静:“公主想多了。我与白璃姑娘只是同门,看不惯三皇子的做派罢了。”他将一份新的报价单推过去,“这是给公主府的报价,比给军需司的低一成,只求公主能约束手下,别用这些武器做龌龊事。”
赵灵犀看着报价单,又看了看他面具下紧绷的下颌线,突然觉得有些无趣。她本以为这敢跟皇室叫板的男人会带些狂傲,或是藏着些惊天动地的私情,没想到竟这般油盐不进,活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张老板倒是坦荡。”她拿起报价单,草草扫了一眼,“价格公道,我没意见。只是……”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的披风领口,那里绣着的云纹繁复精致,绝非寻常工匠能绣出,“我听说,张老板在血城时,救过一位落难的皇室女子?”
“是。”张志翔点头,“不过是举手之劳,公主不必挂怀。”
“举手之劳?”赵灵犀笑了,“能从83级魔族手里救下二公主,这‘举手之劳’,怕是整个大陆没几人能做到。”她站起身,宫装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香风,“生意我接了,明天让你的人去公主府签合约。”
张志翔也起身,微微颔首:“多谢公主。”
赵灵犀走到凉亭门口,突然回头,目光在他面具上停留了一瞬:“你的面具……很碍事。”说完,便带着侍女登上了停在园外的马车,鎏金车轮碾过石板路,渐渐远去。
张志翔站在凉亭里,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具边缘。刚才赵灵犀的眼神,像带着钩子,差点让他想起在血城救她时的情景——那时她也是这般,穿着一身狼狈的布衣,却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说“你长得真好看”。
他摇了摇头,将那些念头驱散。转身走出御花园时,阳光正好落在他的披风上,暗金色的云纹在光线下流转,像藏着一片无声的星河。
有些事,还是藏在面具下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