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节 面具落情根深种 四载隔一朝尽释
学院中心广场的喧嚣,在“挑战从到顶端→所有人”这句掷地有声的话语落下时,骤然凝固。风卷着绯红的玫瑰花瓣撞在红灯笼上,发出簌簌轻响,像无数人憋在心底的抽气声。三皇子赵宸轩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脸上的倨傲僵了一瞬,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嗤笑:“口气倒不小!你可知玫瑰台上站着的是谁?月华家族的大小姐,连皇室联姻都敢拒的主,你也配觊觎?”
张志翔没看他,周身暗黑色的魔力却如潮水般铺开。那不是刻意张扬的敌意,而是血城四年血战沉淀的杀伐之气——85级的暗黑威压贴着石板缝蔓延,所过之处,低阶弟子的魔力屏障像被戳破的纸灯笼,“咔嚓”声连成一片。离他最近的镇北侯世子,82级的木系魔力竟被冻住,连召唤一片护心叶都做不到,脸色惨白地踉跄后退。
“这、这是85级?怎么比90级长老的威压还渗人……”
“看他脚下的纹路!是‘寂灭纹’!只有在血城杀过万魔的人才会凝聚!”
“他到底是谁?锦城啥时候藏着这么号人物?”
议论声像炸开的锅,三皇子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引以为傲的81级雷系魔力,在对方的威压下竟成了风中残烛,护腕上的雷纹黯淡得快要熄灭。可身后站着白璃的父母,身前是万众瞩目,他只能硬撑着喊:“用威压压人算什么本事?有胆量就摘了面具报上名!我倒要看看,是谁敢跟皇室抢人!”
张志翔缓缓抬手,指尖拂过玄铁面具的系带。人群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手上,连呼吸都忘了——这个戴面具的神秘人,究竟长什么样?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却精准地越过重重人群,落在玫瑰台上的白璃身上:“我的身份,她最清楚。”
白璃的心脏猛地一缩。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暗红色瞳孔里翻涌的情绪,像极了十年前雾凇崖上的少年——专注得让人心慌,又带着让她眼熟的倔强。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银蓝色裙摆被指尖掐出褶皱,连呼吸都跟着发紧。
“少故弄玄虚!”三皇子色厉内荏地嘶吼,“白璃师姐怎会认识你这种藏头露尾的家伙?你就是不敢露面!”
张志翔没再理他,从袖中取出个丝绒锦盒。盒盖掀开的瞬间,紫金色的流光漫开——里面躺着枚“宇宙之戒”,暗黑色的魔金戒托,是用斩杀83级魔将的骸骨熔铸的;戒面钻石泛着星空般的光泽,那是当年白璃送他的月光石,被他以血战魔力反复淬炼了四年,才成了如今的模样。
“他真把那月光石做成戒指了……”林羽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四年前,张志翔揣着碎成两半的月光石,在血城的冰天雪地里哭了整整一夜,谁劝都没用。
赵峰别过头,悄悄抹了把脸。他还记得当时张志翔说:“这是璃儿姐送我的,就算碎了,我也要把它变成能护着她的东西。”
张志翔捧着锦盒,一步步踏上玫瑰台的汉白玉台阶。每走一步,脚下就浮现一朵暗金色玫瑰纹——那是暗黑魔力凝聚的誓约印记,带着“以血为誓,以战为盟”的重量。三皇子想上前阻拦,却被无形的威压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白璃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白璃银面具下微微颤抖的睫毛。
白母(林月夫人)忍不住呵斥:“放肆!璃儿是你能靠近的吗?赶紧退下!”
白璃却突然抬手,拦住了母亲。她的指尖在抖,紫金色双眸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她好像知道他是谁了,又好像不敢相信。
台阶有四十九级,张志翔走了整整一炷香。当他终于站在白璃面前时,两人之间只隔三步。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锦盒里的戒指,再抬头时,声音轻得像叹息:“璃儿,我回来了。”
“璃儿”两个字,像惊雷劈开了白璃的记忆。四年前落风村的灶台边,那个少年也是这样喊她,带着点讨好,带着点羞涩:“璃儿姐,烤红薯熟了,给你留了最大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张志翔抬手,解开玄铁面具的系带。面具“当啷”落在地上,露出一张清俊得近乎妖异的脸——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唇线分明,左眉骨下一道浅疤,是当年为护她被魔族利爪划的。最惊人的是他的眼睛,暗红色瞳孔在阳光下泛着细碎星光,像盛着一片燃烧的星河。
“是、是他……”
“真的是张志翔!四年前那个‘零血脉’?”
“怎么会……他怎么会长成这样……”
人群彻底沸腾了。谁也想不到,血城归来的战神,竟是当年被所有人嘲笑的废柴;更没人想到,这个戴面具的神秘人,竟生得如此惊绝,连广场上最自傲的世家公子,在他面前都像落了灰的瓦砾。三皇子瘫坐在台阶上,面如死灰——他终于明白,自己输的不只是实力,更是在白璃心里的分量。
张志翔没理会周围的议论,只是望着白璃,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缓缓诉说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过往:“6年前雾凇崖,我爹娘被魔族所杀,我被利爪穿透胸膛坠入深渊。是你乘着半透明飞行器,把我从生死边缘拉回来。你用金色药水给我治伤时,我就想,这辈子一定要记住你的样子。”
白璃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银面具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想起那天的风很冷,少年浑身是血,却攥着母亲留的银哨子不肯放,眼里的倔强像野草般疯长。
“后来你把我送进孤儿院,怕我被欺负,偷偷在我手心套了刻‘璃’字的银戒指。有次你来看我,看到我练矛磨出血的手,气得红了眼睛,非要拉我去买新铁矛,还塞给我《中级矛法详解》,说‘极致攻击本源比花架子血脉厉害’。”
她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孤儿院的午后,少年总躲在竹林练矛,竹棍断了一根又一根,手心的伤好了又添新的,可看到她时,总会露出腼腆的笑:“璃儿姐,我今天能斩断三丈外的竹枝了。”
“我们在旧坊巷开武器铺时,你帮我选铺面,偷偷拿月华家族的矿石给我改良武器。有锦袍男子来找茬,说我们的剑是破烂,是你穿着月白色公主裙,散着45级魔力威压把他们吓跑。你说‘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这句话,我记了四年。”
武器铺的月光很暗,他趴在铁砧上画聚魔阵,画错了就擦,擦了又画,直到手指磨出茧。她坐在柜台后,看着他给客人介绍武器的认真模样,心里满是骄傲。打烊后他拿出小账本,兴奋地说“璃儿姐,攒够钱就能给你买喜欢的匕首了”,可她当时只想着,只要能和他一起,苦点也没关系。
“边境祠堂那次,黑袍人要杀我,逼你自废双脉。你催动月蚀和光明魔力逆向冲撞,两道淡金色血脉光晕从脉门剥离时,你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却还笑着说‘别怕,我没事’。璃儿,那一刻我有多恨自己没用,连喜欢的人都护不住。”
白璃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天的魔气很重,雷豹踩住他的手,他疼得额头冒冷汗,却还喊着“别伤璃儿姐”。她自废双脉时,没觉得疼,只怕他会出事。
“后来我去皇家医院威胁周厉,让他用禁术恢复你的双脉。他在我手上下‘三日绝’剧毒,我忍着疼往学院走,心里只想着‘不能死,璃儿还在等我’。那三天你守在我床边,用光明魔力梳理毒气,唱月华庄园的安眠曲,说‘等你好,我们去星辰湖看荷花’。”
广场上有人开始抹眼泪,赵虎红着眼眶攥紧拳头,苏媚别过头悄悄擦脸。白璃想起他中毒时痛苦蜷缩的样子,想起他用指尖在她掌心写“好”字时的温柔,想起他气息微弱还在说“璃儿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可我还是‘走’了。我假死去血城,不是想抛弃你,是知道以我当时的实力,护不住你。血城四年,四百多场生死战,我多少次差点死在魔族利爪下,可只要想到你,就有了活下去的勇气。我修炼到85级,拿到暗黑长枪,打造这枚宇宙之戒,就是想回来后,能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能保护你了。”
白璃望着他,紫金色双眸里满是委屈和埋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的时候,有多绝望?我在星辰湖畔埋了你的灵牌,每天都去看你,跟灵牌说我的喜怒哀乐,说我想你……你怎么能这么残忍,让我一个人熬了四年?”
她的质问像小锤子,一下下砸在张志翔心上。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抱住她,动作生涩又笨拙,像怕碰碎稀世珍宝:“对不起,璃儿,对不起……让你等太久了。我不是故意要瞒你,是怕告诉你,你会去找我,血城太危险,我不能让你冒险。”
白璃起初还在挣扎,后来却渐渐软在他怀里,放声大哭。四年的故作坚强,四年的冷若冰霜,在这一刻全部崩塌。她不用再假装了,不用再对着别人强装冷漠,终于可以在他怀里,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张志翔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他的衣襟。他能感觉到她的颤抖,能听到她压抑的呜咽,心里又酸又疼——这四年,她过得一定比他还苦。他在血城有厮杀支撑,她却只能在无尽的思念里,对着空荡的灵牌说话。
“我没有抛弃你,从来没有。”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我的命是你救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怎么可能抛弃你?在血城的每一个夜晚,我都拿着你送的月光石碎片,想着等我回去,就把它做成戒指,戴在你手上。”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消失,所有人都看着相拥的两人。那个在血城杀成战神的男人,此刻温柔得像换了个人;那个冷若冰霜的月华大小姐,此刻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白战和林月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白战看着张志翔眉骨下的疤痕,想起四年前那个挡在女儿身前的瘦弱少年,心里的坚冰渐渐松动——这个孩子,早已不是当年需要白璃保护的零血脉了。
白璃哭了很久,直到哭声变成抽噎。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鼻尖通红:“你真的……不会再走了吗?”
“不走了。”张志翔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以后无论去哪里,都带着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银面具上,声音带着恳求:“璃儿,我能……摘了你的面具吗?我想看看你。”
这枚银面具,是四年前他“死”后,白璃亲手戴上的。她说“没找到值得信任的人之前,就不摘下来了”。此刻她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睛,那里只有纯粹的温柔和珍视,没有丝毫杂念。她缓缓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嗯。”
张志翔抬手,指尖勾住银面具的边缘,一点点将它摘了下来。面具落下的瞬间,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那张脸,美得让人忘记呼吸。眉如远黛,眸若晨星,琼鼻樱唇,左眼角那颗小小的朱砂痣,在紫金色瞳孔的映衬下,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四年的风霜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清冷又温柔的韵味。
“天呐……这才是白璃师姐的真面目吗?”
“难怪是‘锦城第一美女’,这简直是仙女下凡!”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也太般配了吧……”
张志翔看着她的脸,看得痴了。他轻轻执起她的左手,将宇宙之戒套在她的无名指上。戒指大小刚刚好,暗黑色的魔金与她的月蚀魔力相呼应,泛着温暖的光晕。他的声音带着紧张,手心都在冒汗:“璃儿,你愿意……做我的伴侣吗?”
白璃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突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却带着四年的思念和决心。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涌了上来,却笑着说:“你这个混蛋……让我等了这么久,哪有不愿意的道理?只是……以后不准再丢下我了,哪怕是去血城,也要带着我一起。”
张志翔愣了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他紧紧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眼眶瞬间红了:“好,以后去哪都带着你,再也不丢下你了。”
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白战走上前,拍了拍张志翔的肩膀,语气复杂却带着认可:“好好待她,别再让她受委屈。”
“我会的。”张志翔郑重承诺,声音里满是坚定。
林羽和赵峰在台下哭得稀里哗啦,互相抹着眼泪:“太好了……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三皇子灰溜溜地转身离开,背影满是狼狈——他终于明白,有些感情,从来不是身份和实力能抢走的。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玫瑰台上,将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暖光。张志翔低头,在白璃耳边轻声说:“璃儿,过段时间,我们去雾凇崖吧,看日出。6年前你救了我,6年后,我想和你一起,看遍魔幻大陆的风景。”
白璃靠在他怀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点了点头。五年前的约定,四年的等待,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最圆满的结局。月光穿过灯笼的缝隙,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一层圣洁的光晕。四年的隔阂,四年的等待,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所有的苦难都成了铺垫,所有的眼泪都化作了见证。
原来这世间最动人的,从不是一见钟情的惊艳,而是历经生死、跨越岁月,依旧能在人海中认出彼此,依旧敢奔赴向对方的决心。
张志翔低头,看着怀里哭得打嗝却笑得灿烂的女孩,猩红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他知道,往后的路还很长,皇室的刁难、魔族的威胁、血脉的秘密……还有很多挑战在等着他们。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一个人。
从此,血刃领主的枪,会为月华战神而握;
从此,锦城的风雪,再吹不散相拥的两人;
从此,他们的故事,会在魔幻大陆上传唱——关于等待,关于守护,关于跨越时光,依旧紧握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