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节 夜练极致攻难破,璃伴琴书定心神
夜色已深,第一学院驻处的训练室依旧亮着光。黑石地面被暗黑系魔力反复冲击,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张志翔手持血战矛,额间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深黑色劲装紧贴着脊背,勾勒出因发力而紧绷的肌肉线条,88级的暗黑系魔力在周身汹涌,却始终无法稳定凝聚“破界环”——自白战传授《极致之攻第二形态》图谱已过三日,他每日练到夜半,却连第一式“崩山拳”的雏形都难以掌控,极致的攻击力量如脱缰野马,稍不留意便会反噬自身。
“喝!”张志翔低喝一声,暗黑魔力尽数涌入血战矛,试图催动“裂空矛”,可矛尖刚凝聚出黑色光纹,便因魔力紊乱瞬间溃散,一股反噬之力顺着手臂蔓延,让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虎口被震得发麻。
“又失败了……”他垂首看着手中的血战矛,眼底闪过一丝烦躁。图谱中说,极致之攻需“心无杂念,以意驭力”,可他一握住武器,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赛场厮杀的画面——魔族的利爪、魔云的匕首、白璃受伤的模样,这些画面让他的血意愈发浓烈,根本无法沉下心掌控力量。
“还在练?”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训练室门口传来,白璃身着月白睡裙,外罩一件银蓝色披风,手中端着一盏温热的安神茶,银白长发披在肩头,少了几分赛场上的冷冽,多了几分柔和。她看着张志翔疲惫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快步走上前,将茶盏递到他手中,“先歇会儿吧,你已经练了三个时辰了。”
张志翔接过茶盏,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驱散了些许疲惫。他看着白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第二形态比想象中难太多,力量太霸道,根本收不住。”
“我知道。”白璃坐在他身边,指尖轻轻拂过黑石地面上的魔力痕迹,“你方才催动魔力时,气息太乱了。极致之攻虽讲究‘猛’,却也需‘稳’,你太急于求成,反而被力量牵着走。”
张志翔苦笑一声:“我也想稳,可一想到魔族的威胁,想到你可能遇到危险,我就……”
“我明白你的担心。”白璃打断他,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坚定,“但真正的强大,不是只有蛮力。你看你之前练的《破界枪典》,每一招都有章法,可现在的极致之攻,你只想着‘毁天灭地’,却忘了‘精准’——若是全力一击没瞄准,不仅伤不到敌人,反而会耗尽自己的力量,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张志翔一怔,仔细回想方才的训练,确实如白璃所说——他每次催动力量,都只想着爆发,却从未考虑过如何精准控制,难怪会屡屡失败。
“还有,”白璃的语气变得严肃几分,“你之前跟我说,历练时遇到的修士,要么理智丧失,要么自杀,你以为是血意太强,其实不是。”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那是因为他们的心太浮躁,被力量裹挟,忘了自己的初衷。你现在,也快变成这样了。”
张志翔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在血城历练时,确实见过不少修士因追求极致力量而走火入魔,那时他只觉得是他们意志力不够,却从未想过,自己如今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那我该怎么办?”他抬头看向白璃,语气带着几分茫然。
白璃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架小巧的紫檀木钢琴,又拿出一卷宣纸和一支狼毫笔,笑道:“从明天起,你每天陪我弹一个时辰钢琴,练一个时辰书法,画一个时辰画。”
“什么?”张志翔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深黑色劲装下的身体都僵住了,“弹钢琴?练字?画画?我一个上战场的,学这些有什么用?”他这辈子除了练枪、厮杀,就没碰过这些文雅的东西,一想到自己要坐在琴前拨弄琴弦,要握着软乎乎的毛笔写字,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白璃见他抗拒,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汽,声音带着几分委屈,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你难道不陪我了吗?你就这么不想跟我一起做这些事?我只是……我只是想帮你沉下心,想跟你多些相处的时间……”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银白长发垂在肩头,看起来格外可怜。
张志翔最见不得她这幅模样,心瞬间软了下来。他看着白璃泛红的眼眶,再想起自己刚才的语气,连忙坐下,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慌乱:“我不是不想陪你,我只是……只是怕自己学不好,给你添麻烦。”
“不会的!”白璃立刻抬起头,眼底的水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笑意,“我教你,很简单的。”
张志翔无奈地叹了口气,算是答应了。他看着白璃开心的模样,心中的抗拒渐渐消散——其实,能陪在她身边,就算是弹钢琴、练字,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接下来的日子,训练室旁多了一间雅致的书房。每日清晨,白璃便会拉着张志翔坐在钢琴前,教他识谱、按键。张志翔的手指因常年握枪,布满了薄茧,按在琴键上总是僵硬不已,常常弹错音,惹得白璃忍不住笑出声;午后,两人便一起练字,张志翔握着毛笔,手腕总是不稳,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白璃便从身后轻轻握住他的手,手把手教他运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让他耳根发烫;傍晚,他们会一起画画,白璃画月华树,张志翔便笨拙地画她的身影,虽画得不算好看,却满是心意。
在白璃的陪伴下,张志翔的心渐渐沉了下来。他发现,弹钢琴时需要专注于音符,练字时需要掌控手腕的力道,画画时需要观察细节,这些都在不知不觉中锻炼了他的专注力与控制力。再回到训练室练习极致之攻时,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对力量的掌控力强了许多。
这日夜晚,训练室内,张志翔手持血战矛,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回想着弹琴时的专注,练字时的沉稳。他缓缓闭上眼,暗黑系魔力在周身温和地流转,不再急于爆发,而是一点点凝聚在矛尖。
“极致之攻第一式——凌空一枪!”他猛地睁开眼,血战矛朝着空中一挥,黑色枪影如闪电般射出,精准地击中远处的木桩,木桩瞬间被劈成两半,力量收放自如,没有丝毫反噬。
“成了!”张志翔兴奋地转头看向白璃,眼底满是笑意。
白璃也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欣慰:“你看,只要沉下心,就能做到。”
接下来的几日,张志翔的进步越来越快。他不仅掌握了“凌空一枪”,还领悟了“裂空矛”,并为其取名“孤注一矛”。只是第三式“崩山拳”,依旧毫无头绪,他知道,这需要更长的时间去领悟,便暂时将其命名为“极限·一拳破”,期待未来能真正掌控。
“对了,”张志翔突然想起什么,看向白璃,“为什么我给每式取的名字,都带着一个‘一’字?”(故意问她)
白璃坐在他身边,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因为在战场上,敌人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第一枪若不能击中要害,第二枪可能就没机会出了。所以每一招,都要像最后一招一样,全力以赴,精准致命。”
张志翔恍然大悟,看着白璃的眼神满是赞许:“原来如此,你真是太聪慧了。”
白璃脸颊微红,靠在他肩头,月光透过训练室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泛着淡淡的光泽。训练室的黑石地面上,黑色的魔力痕迹与银色的月蚀系光芒交织,映照着他们相握的手,也映照着他们共同成长的时光。张志翔知道,有白璃在身边,无论未来遇到多大的困难,他都能勇往直前;而白璃也明白,她的爱人,不仅有一往无前的勇气,更有愿意为她沉下心改变的温柔。
可有一天……
晨光透过书房的雕花窗,在宣纸上洒下细碎的金斑。张志翔握着狼毫笔,深黑色劲装的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紧实的手腕。可笔尖悬在纸上许久,墨汁却迟迟未落——昨日练习“极限·一拳破”时,血脉中翻涌的杀意再次失控,不仅震碎了训练木桩,还险些伤到一旁递水的白璃。此刻握着软绵的毛笔,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无处宣泄,心浮气躁得厉害。
“呼——”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试图写下“静心”二字。可笔尖刚触到宣纸,识海中却突然闪过魔族利爪撕裂修士胸膛的画面,暗黑系血脉中的杀意如潮水般涌来,手腕猛地一颤,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大团黑渍,将原本勾勒好的笔画彻底毁掉。
“又失败了!”张志翔猛地将毛笔摔在砚台上,墨汁飞溅,沾污了他深黑色的劲装袖口。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底闪过一丝猩红——那股来自血脉的杀意越来越强,尤其是想到魔云的威胁、四供奉的毒计,他就控制不住地想立刻提枪冲出去,将所有魔族斩尽杀绝。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一旦失控,不仅会暴露实力,还可能伤害到身边的人。
“志翔?”白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端着一碟刚做好的桂花糕,身着银蓝色劲装,裙摆轻晃着走进书房。见张志翔烦躁的模样,还有桌上狼藉的宣纸与砚台,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轻声道,“是不是又没静下心来?”
她说着,便走上前想收拾桌上的狼藉,却没注意到脚边散落的宣纸。“哗啦”一声,宣纸被她不小心碰掉在地,其中一张还沾到了她裙摆上的银纹刺绣。
这细微的声响,却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张志翔压抑的烦躁。他猛地抬头,声音带着几分失控的沙哑:“别碰!”
白璃的动作瞬间僵住,手中的桂花糕险些摔落在地。她看着张志翔眼底的猩红,还有周身若有若无的暗黑杀意,心中微微一紧,却没有后退,只是轻轻放下桂花糕,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散落的宣纸捡起来。
张志翔看着她的动作,心中的烦躁瞬间被愧疚取代。他猛地回过神,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快步上前蹲下身,接过白璃手中的宣纸,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对不起,璃儿,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他捡起那张沾了墨渍的“静心”二字,指尖轻轻拂过纸面上的黑渍,语气满是自责:“都怪我太弱了,连自己的杀意都控制不住,连简单的字都写不好……要是下次比赛时失控,不仅保护不了你,还可能拖大家后腿。”
白璃看着他低垂的头颅,还有紧攥着宣纸的指尖,轻轻握住他的手,银蓝色劲装下的语气温柔却坚定:“志翔,你不弱。你的暗黑系血脉本就带着杀伐之力,能压制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顿了顿,将捡好的宣纸放在桌上,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他手中:“而且,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拥有强悍实力的莽夫。你看阁主,114级的实力,却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你看我爹,当年以108级对抗110级的四供奉,靠的也不是蛮力,而是对心性的驾驭。”
张志翔接过桂花糕,却没有吃,只是看着白璃,眼底满是迷茫:“可我总觉得,只有力量足够强,才能保护你。要是我能早点掌控极致之攻,要是我能再强一点……”
“力量当然重要,但心性的稳定,才是支撑力量的根基。”白璃打断他,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手中的“静心”二字,“你看这两个字,‘静’字要稳,‘心’字要定。练字画画,不是让你变成文弱书生,是让你学会在烦躁中找到平衡,在杀意中守住本心。就像你练枪时,需要‘稳准狠’,‘稳’永远在最前面。”
她说着,便拿起毛笔,重新铺好一张宣纸,蘸了蘸墨汁,递到张志翔手中:“来,再试一次。这次别想着‘必须写好’,也别想着魔族的威胁,就专注于笔尖的墨,还有纸上的笔画。哪怕只写好一笔,也是进步。”
张志翔看着白璃坚定的眼神,还有她手中递来的毛笔,深吸一口气,接过毛笔。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再想比赛的压力,也不再想血脉的杀意,只想着白璃方才说的“专注”——专注于笔尖的重量,专注于墨汁在宣纸上晕开的痕迹,专注于手腕转动的力道。
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已经平静了许多。笔尖轻轻落在宣纸上,墨汁顺着笔尖缓缓流淌,先是一横,平稳有力;再是一竖,笔直挺拔。这一次,没有颤抖,没有失控,“静”字的轮廓渐渐在宣纸上显现出来,虽不算完美,却比之前工整了许多。
“你看,做到了吧?”白璃看着宣纸上的字,眼底满是笑意,“心性的驾驭,就像这样,一点点来,急不得。”
张志翔放下毛笔,看着纸上的“静”字,心中的烦躁渐渐消散。他转头看向白璃,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深黑色劲装下的语气温柔而感激:“谢谢你,璃儿。要是没有你,我恐怕早就被杀意吞噬了。”
白璃靠在他肩头,银蓝色的裙摆轻轻蹭过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我们本就是要一起面对的。以后要是再心浮气躁,就想想今天写的‘静心’二字,想想我还在你身边,等着你一起练完字,一起去吃桂花糕。”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也洒在宣纸上的“静心”二字上。书房内,墨香与桂花糕的甜香交织,原本压抑的杀意,渐渐被温暖的氛围取代。张志翔知道,驾驭心性的路还很长,但只要有白璃在身边,他就有勇气一点点克服血脉中的杀意,成为真正“稳如泰山”的强者——不仅能护她周全,还能在赛场上,以最沉稳的姿态,迎接每一场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