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15 乱战夺冰兰，险局藏生机_科幻系一之翔渊白传

第七回寒潭秘境光影初争

第四折寒潭斗鸡各怀鬼胎

（接上文）

冰窟之内，时间仿佛被寒潭散发的极冻结冰，凝滞不动。

月魄冰晶兰的幽光映照着五张年轻却写满戒备、野心与算计的脸。寒潭水波不兴，漩涡低沉轰鸣，水面下那些庞然阴影的游弋，如同为这场对峙无声地敲打着压抑的鼓点。

谁也没有先动。

冰晶兰只有三朵，而场中，明面上是三方，实则各自为战。任何一方率先冲向冰台，都必将成为众矢之的，承受另外两方甚至寒潭守护兽的雷霆打击。这道理，在场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空气绷紧如拉到极限的弓弦，杀气在冰晶幽光中无声流淌、碰撞、试探。

最终，打破这危险平衡的，是楚惊澜一声短促的冷笑。

“呵，”他抱臂而立，火红大氅在寒潭冷气中依旧张扬，目光如炬，扫过阴影中的厉锋柳柔，又瞥了一眼远处冰台上沉默的白璃，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试探，“怎么，都等着别人当出头鸟，好坐收渔利？这可不是我们京州楚家的作风。”

他话虽如此，脚下却如同生根，纹丝未动。

阴影中，柳柔“咯咯”一声轻笑，声音甜腻，在空旷冰窟中回荡，带着几分慵懒的嘲弄：“楚少爷说得是呢。我们夫妻是乡野粗人，没见过这等世面，可不敢在您这真凰面前献丑。不如……楚少爷您身先士卒，让我们开开眼，见识见识烈阳真火的威风？”

她说着，甚至往后轻轻退了一小步，将厉锋半掩在身后，做足了“谦让”和“畏惧”的姿态，可那双弯弯的笑眼里，却闪烁着毒蛇般冰冷而兴奋的光芒。

楚惊澜眼角一跳，脸上怒意一闪而逝，却硬生生压了下去。柳柔这以退为进、火上浇油的话术，他岂能听不出来？他若真冲上去，这对鬼夫妻和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月华家丫头，绝对会第一时间“帮”他分担守护兽的“热情招待”。

白璃对两方的唇枪舌剑恍若未闻。她依旧静静立在冰台边缘，目光沉静地落在寒潭水面之下。那些游弋的阴影，似乎因为岸上对峙的持续，而变得有些焦躁，游动速度加快，带起的水流让寒潭漩涡都出现了细微的紊乱。

她在观察，在计算，在等待。等待一个契机，或者……等待有人先按捺不住，打破这脆弱的僵局。月蚀魔力在她体内缓缓流转，与月光剑鞘的微光呼应，将她的气息收敛到最低，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寒冰。

蓝雨紧张地站在白璃侧后方，手中紧握着“寒魄引”，罗盘指针早已死死钉在冰晶兰方向，光芒炽烈。她能感觉到水下那些阴影散发出的恐怖威压，任何一方先动，都可能引爆这个炸药桶。她下意识地看向白璃，却只看到一片冰封的侧脸，和那双倒映着幽蓝潭水、深不见底的紫金色眼眸。

僵持，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继续。

然而，僵持不可能永远持续。月魄冰晶兰的花期有限，盛放的月华与寒气正在不断扩散，不仅吸引着他们，也可能引来幽谷深处更可怕的存在，或者导致这冰窟本身的结构发生变化。

最先失去耐心的，是环境。

或许是因为五道强大外力的持续压迫，或许是因为冰晶兰盛放搅动了地脉寒力，寒潭中心那巨大的漩涡，旋转速度突然加快了！低沉的轰鸣变成尖锐的呼啸，幽蓝的潭水被搅动得剧烈翻腾，中心那银白色的光芒骤然大盛，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一股比之前凛冽十倍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如同爆炸的冲击波，猛地从漩涡中心扩散开来！

“咔咔嚓嚓——！”

冰窟四壁的万年玄冰，在这骤变的极致寒流冲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细密的裂纹蛛网般蔓延！穹顶垂落的巨大冰钟乳开始微微震颤，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仿佛下一刻就要天崩地裂！

更危险的是，水面下那些被惊动的阴影，发出了沉闷而暴怒的嘶鸣！幽暗的潭水剧烈翻涌，三条庞大无比的身影，猛地破开水面，冲天而起！

那是三头形貌狰狞可怖的冰系魔兽！

左边一头，形如巨蟒，却生有四肢利爪，浑身覆盖着巴掌大小、边缘锋利的菱形冰晶鳞片，头颅似鳄，口中毒牙森然，喷吐着冰蓝色的冻气，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冰霜——六阶中级，冰晶毒鳄！

中间一头，状若放大数倍的蟾蜍，通体呈半透明的幽蓝色，皮肤下隐约可见寒气流转的脉络，背上布满嶙峋的冰刺，一双车轮大小的惨绿色眼珠死死盯住冰台上的兰花，腮帮鼓动，发出沉闷如雷的“咕咚”声，腹部急剧膨胀——六阶高级，寒魄毒蟾！看其架势，随时可能喷出蕴含剧毒与极寒的吐息！

右边一头，最为诡异，仿佛由无数尖锐冰凌胡乱拼凑而成，没有固定形态，只在核心处有一团不断跳动、散发幽光的冰魄，身体可随意拉伸、变形，延伸出的冰凌触手足有十数条，每条都如同最锋利的长矛，在幽光中无声挥舞——六阶巅峰，千刃冰魅！这是由极度严寒与怨气结合诞生的元素类魔兽，最难缠，物理攻击几乎无效！

三头六阶魔兽同时现身，恐怖的威压如同三座冰山轰然砸落，将整个寒潭区域笼罩！那冰寒不仅冻结肉体，更仿佛能直接侵蚀灵魂！蓝雨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体内水系魔力疯狂运转抵御。楚惊雪眉头紧蹙，周身玄冰之力自动浮现，形成一层淡蓝冰罩。柳柔脸上的笑容也微微一僵，指尖那朵小花瞬间枯萎。厉锋阴影中的身影，似乎也凝实了半分。

唯有楚惊澜和白璃，一个周身烈焰升腾，热浪滚滚，将寒意逼开；一个身披月华清辉，寒意侵体即被同化消散，兀自岿然不动。

然而，此刻无人再有暇顾及彼此间的勾心斗角。三头六阶魔兽的冰冷杀意，已如同实质的枷锁，将岸上五人牢牢锁定！它们的目标很明确——胆敢觊觎冰晶兰的入侵者，死！

“吼——！”

冰晶毒鳄率先发难，粗壮的尾巴猛地一拍水面，庞大的身躯竟灵活无比地腾空跃起，布满冰晶鳞甲的巨口张开，一道粗大的、夹杂着无数锋利冰屑的深蓝色冻气吐息，如同冰河倒卷，朝着看似气息最“弱”、又离冰台最近的蓝雨狂喷而去！显然，这畜生也懂得欺软怕硬，先清理“杂鱼”！

“小心！”白璃瞳孔骤缩，一直按剑的手终于动了！但她并未拔剑冲向蓝雨，而是脚下月蚀魔力轰然爆发，身形不退反进，如同离弦之箭，竟朝着冰台正前方的方向疾冲数丈！同时，左手并指，一道凝练的月蚀指风凌空点向那道冻气吐息的侧翼，不求击溃，只求微微偏转其轨迹！

“月蚀·引偏！”

指风精准命中，冻气吐息微微一滞，轨迹偏斜了数尺，擦着蓝雨身侧轰在了她身后的冰壁上！“轰隆！”坚硬的玄冰被腐蚀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冰屑四溅！

蓝雨惊魂未定，但战斗本能让她瞬间反应过来，水系魔力全力喷发，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急速旋转的水盾漩涡，将溅射的冰屑和余波寒气尽数挡下化解。

而白璃这看似“救援”实则“引偏”并“前冲”的动作，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她瞬间从冰台边缘的相对“安全”位置，冲入了寒潭前方更靠近三头魔兽的“危险”区域，而且，恰好进入了寒魄毒蟾的“视野”！

“咕——！！！”

寒魄毒蟾那惨绿色的巨眼瞬间锁定了“主动挑衅”的白璃，膨胀到极致的腹部猛地收缩，血盆大口张开，一道墨绿色、腥臭扑鼻、其中翻滚着无数冰碴的毒液洪流，如同决堤的污水，铺天盖地朝着白璃笼罩下来！范围之大，几乎覆盖了她所有闪避空间！

这一下，若是被正面击中，即便以白璃的修为和月蚀魔力，也绝难全身而退，不死也要脱层皮！

远处，楚惊澜眼中精光爆闪！好机会！这月华家的丫头自寻死路，吸引了最麻烦的寒魄毒蟾的仇恨！他几乎不假思索，厉喝一声：“惊雪！”

兄妹默契无双，楚惊雪瞬间明了他意。楚惊澜周身烈焰轰然炸开，化作一道火焰流星，竟是朝着白璃侧前方、那头刚刚喷完冻气、旧力方尽的冰晶毒鳄猛扑过去！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烈焰升腾的赤红长刀，刀芒暴涨，一式“烈火燎原”，带着焚尽八荒的暴烈气势，狠狠斩向毒鳄相对脆弱的颈侧！

“烈阳真火·焚天斩！”

他竟打着“围魏救赵”、实则“趁火打劫”的主意！攻击毒鳄，既能缓解白璃（间接也缓解他自己）的压力，又能趁机重创甚至斩杀一头守护兽，削弱整体威胁，更能在接下来的争夺中占据主动！可谓一石三鸟！

楚惊雪则纤手连挥，道道玄冰之力化为无数锋利冰锥，如同暴雨般射向寒魄毒蟾喷出的毒液洪流侧面，不求击溃，只为进一步干扰、迟滞毒液的覆盖速度与范围，给白璃争取一线生机，也让她哥哥的攻击能更顺畅。

“玄冥真水·冰锥雨！”

然而，就在楚惊澜的火焰刀芒即将斩中毒鳄，楚惊雪的冰锥即将触及毒液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头一直无声挥舞冰凌触手、形态不定的千刃冰魅，核心处幽光猛然炽亮！它那由无数冰凌构成的“身体”骤然解体，化作千百道尖锐无比、快如闪电的幽蓝冰凌，并非攻击任何人，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一半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冰晶毒鳄身前，层层叠叠，瞬间凝结成一面厚实无比的菱形冰晶盾牌，恰好挡在楚惊澜的“焚天斩”之前！

“铛——！！！”

火焰长刀狠狠斩在冰晶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冰屑与火星狂飙！盾牌剧烈震颤，浮现裂痕，却并未破碎，硬生生挡住了楚惊澜这势在必得的一刀！而毒鳄则趁机嘶吼一声，粗尾横扫，逼得楚惊澜不得不抽刀暂退。

另一半冰凌，则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寒魄毒蟾喷出的毒液洪流前方，并非阻挡，而是巧妙地穿插、引导、折射！竟使得那原本笼罩向白璃的毒液洪流，发生了诡异的偏转和分流，一部分毒液被冰凌折射，反而朝着刚刚发出冰锥、位置相对暴露的楚惊雪**溅射而去！另一部分，则依旧笼罩向白璃，但轨迹变得更加刁钻难测！

“雪儿小心！”楚惊澜惊怒交加，回救已是不及！

楚惊雪清冷的脸上也首次露出惊容，仓促间在身前布下层层冰墙。“噗噗噗！”毒液溅射在冰墙上，发出恐怖的腐蚀声，冰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变黑！

而直面毒液洪流核心分流、轨迹莫测的白璃，此刻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局！前有剧毒寒流，侧有冰凌干扰，退路几乎被封死！

阴影中，一直冷眼旁观的厉锋，动了。

他的目标，却并非救援任何人，也非攻击魔兽。

他的身影如同真正的幽影，贴着冰面疾掠，速度快到在昏暗中拉出一道淡淡的黑线，目标直指——因千刃冰魅“分身”操控冰凌、核心幽光略显黯淡、本体防御降至最低的瞬间！

“蚀骨幽影·瞬狱杀！”

一道比之前破开冰瀑时更加凝练、更加晦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墨色细线，悄无声息地切开了空气，精准无比地点向了千刃冰魅那团跳动的核心幽光！这一击，时机、角度、力度，都妙到毫巅，正是看准了冰魅全力操控冰凌、防御最薄弱的致命破绽！他要的，是这头最难缠的元素魔兽的命！

而一直巧笑嫣然的柳柔，在厉锋动的同时，也动了。她没有攻击魔兽，也没有救援任何人，而是玉手一扬，袖中飞出无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粉色花粉，这些花粉如同有生命的尘埃，借着寒潭的气流和水汽，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目标笼罩了整个寒潭区域，包括那三头魔兽，也包括楚家兄妹、白璃蓝雨，甚至包括厉锋的前进路线！

共生妖花·乱神迷瘴！

这花粉没有直接杀伤力，却能最大程度地干扰感知、放大情绪、诱发心底的恐惧与混乱！在眼下这瞬息万变、各自为战的混乱局面中，一丝一毫的迟疑、判断失误、或情绪波动，都可能是致命的！

一时间，寒潭之上，冰台之前，彻底乱成了一锅沸粥！

魔兽咆哮，毒液横飞，冰凌四射，火焰狂舞，玄冰迸溅，幽影袭杀，毒瘴弥漫！

每个人都在出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每个人都在算计别人，每个人也都在被别人算计。攻击与自保，救援与陷害，争夺与破坏，在这狭小的空间内交织成一幅残酷而精密的杀戮画卷。

没有任何真正的“合作”，只有最极致的“斗鸡”博弈与混乱中的火中取栗。

而处于这风暴最中心、直面毒液分流与冰凌干扰的白璃，在花粉弥漫、感知微受干扰的刹那，紫金色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冰冷的火焰燃起。

乱局，终于来了。

而她等待的，或许就是这极致的混乱。

就在毒液洪流与无数折射冰凌即将吞没白璃，楚惊澜救援不及，厉锋袭杀冰魅，柳柔毒瘴弥漫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亮如冰泉击石的女声，穿透了魔兽的嘶吼与能量的轰鸣，骤然响起：

“璃璃，低头！”

声音来自白璃身后侧方，是蓝雨！

这平日里温软甚至有些笨拙的少女，此刻俏脸绷紧，杏眼中再无半分惊慌，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近乎执拗的冷静。她不知何时已悄然移动到了白璃侧后方数丈外的一块凸起冰岩上，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玄奥的印诀，周身淡蓝色的水系魔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奔涌起来，甚至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荡漾的水波虚影！

她没有试图去抵挡那铺天盖地的毒液和冰凌——那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她的目标，是白璃脚下和身前那片区域！

“玄水秘法·涌泉逆流！”

随着她最后一个印诀完成，蓝雨双掌猛地向下一按，按在身下的冰岩上！

“轰——！！”

以白璃立足点为中心，直径三丈内的寒潭水面（及下方冰层）仿佛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又像是沉睡的地底暗河骤然苏醒！一道粗大无比、完全由精纯寒潭水凝聚而成的巨大水柱，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这水柱并非直上直下，而是带着一股强烈的、螺旋向上的逆冲之力，恰好将白璃整个人包裹、托举其中！

这不是攻击，而是制造环境，强行位移！

毒液洪流和折射的冰凌狠狠撞入冲天水柱之中。毒液被磅礴的水流稀释、冲散、带走；锋利的冰凌被激烈旋转的水流绞得偏离方向、速度大减。而处于水柱核心的白璃，则借着这股强大而巧妙的托举之力，身形如同被无形之手猛地向上一提，险之又险地脱离了毒液和冰凌最密集的覆盖范围，向着斜上方、冰台更侧翼的方向抛飞出去！

虽然依旧被少量毒液溅射和水流冲击波及，月白劲装上出现几处腐蚀的焦痕，手臂也被冰凌划开两道血口，但比起被正面淹没，这已是天壤之别！

“很不错！” 楚惊澜在远处瞥见这一幕，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许。这八星水系的小丫头，关键时刻竟有如此精准的判断和精妙的控水能力！这一手“涌泉逆流”，对时机的把握、力量的操控、以及对战场环境的利用，简直妙到毫巅！绝非庸手。

白璃人在半空，身形扭转，紫金色眸子与下方冰岩上的蓝雨瞬间对视。蓝雨小脸因魔力急剧消耗而苍白，额头见汗，但眼神明亮，冲她用力一点头。

无需言语。她们是彼此最信任的搭档。

白璃借势在空中一个轻盈的折转，月蚀魔力运转，化解冲力，稳稳落在冰台另一侧一块较小的浮冰上，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战团中心。她目光一扫战场，瞬间明了局势。

此刻，厉锋那一道“瞬狱杀”墨线，已精准命中千刃冰魅的核心幽光！

“叽——！！！”

一声尖锐到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凄厉尖啸从冰魅“体内”爆发！那团跳动的幽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组成它身体的无数冰凌瞬间失去控制，哗啦啦坠落寒潭大半！冰魅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虽然未死，但已遭重创，短时间内威胁大减。

而厉锋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如同真正的影子，在冰面上一滑，已鬼魅般退回柳柔身侧的阴影中，气息微喘，显然刚才那蓄势已久的绝杀一击消耗亦是不小。

柳柔的“乱神迷瘴”也已然生效。淡粉色的花粉无声弥漫，虽然被寒潭水汽和激荡的能量冲散不少，但仍有一部分侵入了战场。

首当其冲的是那头寒魄毒蟾。它本就因喷吐毒液而气息稍滞，此刻吸入花粉，惨绿色的巨眼中骤然泛起一丝混乱与狂躁的红光，竟不再理会白璃，而是猛地转头，朝着距离它最近、气息也最“灼热”的楚惊澜，张开大嘴，又是一道规模稍小、但速度更快的毒液箭激射而去！同时，它背上那些嶙峋冰刺根根倒竖，猛地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爆射！

楚惊澜刚被冰晶毒鳄一尾逼退，正待再攻，忽觉心头一阵莫名烦恶，反应慢了半拍，又见毒液箭与漫天冰刺袭来，不由得怒吼一声：“卑鄙！” 仓促间挥动火焰长刀，舞出一片火幕抵挡。“嗤嗤”声中，毒液与冰刺与火焰碰撞，相互湮灭，却也逼得他连连后退，颇为狼狈。

楚惊雪也被几根冰刺和溅射的毒液逼得手忙脚乱，玄冰护罩明灭不定。

就连那头刚刚被厉锋重创的千刃冰魅，残存的冰凌触手也因花粉的影响而变得狂乱挥舞，不分敌我地抽打着水面和冰壁，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整个寒潭区域，彻底陷入了一种敌我不分、人人自危、魔兽狂乱的极度混沌状态！

只有两个人，似乎受到的影响最小。

一个是柳柔自己。她早已提前服用解药，且对自身毒瘴特性了如指掌，在花粉中穿梭自如，依旧巧笑嫣然，目光不断在混乱的战场和冰台上的月魄冰晶兰之间逡巡，如同欣赏自己亲手导演的戏剧。

另一个，便是白璃。

月蚀与光明双属性融合的魔力，本就对精神干扰、毒素、邪祟有着极强的抗性。柳柔这“乱神迷瘴”虽然精妙，但主要针对心志不坚或魔力属性被克者。白璃心志如铁，魔力属性又隐隐克制这木系毒幻之力，花粉对她的影响微乎其微。

更重要的是，蓝雨刚才那神来之笔的救援，不仅让她脱险，更让她瞬间脱离了战团最激烈的漩涡中心，获得了一个相对超然、能够冷静观察全局的短暂喘息之机。

她站在那块浮冰上，目光如电，飞速扫过全场：

楚惊澜兄妹被狂化的毒蟾和发疯的冰魅（残骸）暂时拖住，进退两难。

厉锋一击之后正在回气，柳柔虎视眈眈，但似乎也在等待更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