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17 停戈暂联手,屠兽再争花

寒潭之上,能量乱流尚未平息,冰屑与水雾弥漫。

楚惊澜的冰火怒龙与厉锋的幽影毒网再度狠狠撞在一起,爆鸣震耳欲聋。两人皆是闷哼后退,嘴角溢血,眼中凶光毕露,却也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惊悸。

方才与白璃的短暂交锋,尤其是最后那引爆两大融合技的险境,消耗巨大,更让他们都受了不轻的内伤。此刻再强行对拼,就算能压下对方,也必是惨胜,甚至可能同归于尽,更别提旁边还有狂躁的魔兽和深不见底的寒潭虎视眈眈。

就在这剑拔弩张、下一次碰撞似乎不可避免的刹那——

“哥,住手!” 楚惊雪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她拦在了楚惊澜身前,目光却看向对面阴影中的柳柔,“再打下去,花毁了,我们都得死在这儿给魔兽陪葬。”

另一侧,柳柔也轻笑一声,只是那笑容里没了往日的甜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楚家妹妹说得是呢。厉锋,收手吧。为了一朵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的花,拼掉你我半条命,不值当。” 她指尖把玩着一缕被能量割断的发丝,目光扫过寒潭上空那朵在乱流中飘摇、光芒已然黯淡不少的最大冰晶兰,又瞥了一眼白璃和蓝雨消失的冰缝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但更多的却是理智的权衡。

厉锋沉默,身影在阴影中凝实,手中那柄幽暗的短刃微微低垂,杀意稍敛,但眼神依旧冰冷地锁定着楚惊澜。

对峙,再次出现,但气氛已与之前不同。少了些你死我活的疯狂,多了些审时度势的冰冷算计。

楚惊澜胸膛剧烈起伏,赤红长刀上的火焰明灭不定,他死死盯着那朵最大的冰晶兰,又看向对面那对难缠的夫妻,最后目光与妹妹冷静的视线一碰。他是狂傲,是霸道,但不是没脑子的莽夫。方才与白璃的交手,与这对夫妻的碰撞,已经让他清醒地认识到,在场没一个是易与之辈。死磕,的确是最蠢的选择。

“哼!” 他重重冷哼一声,终于将长刀垂下,炽热的火系魔力缓缓收回体内,但语气依旧强硬,“那你说怎么办?这花,难不成掰成两半?”

柳柔眼波流转,忽然伸手朝寒潭某处一指,巧笑道:“何止两半?楚少爷莫非忘了,方才那月华家的丫头,可是用剑光挑飞了另外两朵呢。虽然被爆炸波及,可未必就全毁了。”

几人闻言,目光立刻顺着她所指方向搜寻。果然,在远处一处冰岩缝隙和另一块浮冰边缘,分别找到了另外两朵冰晶兰的残骸。它们显然在刚才的爆炸中受损严重,其中一朵只剩三片相对完整的花瓣,另一朵更惨,只剩下两片稍大的和些许碎片,光华黯淡,灵气大损,但终究还未彻底消散,仍是珍贵无比的宝药。

加上空中那朵最大的、也相对保存最完好的(估摸还能取下五到六片完整花瓣),三朵奇花,竟以这种惨烈的方式,达成了某种“均分”的可能。

楚惊雪快速清点了一下,冷静开口:“最大那朵,至少可取五片完整花瓣。残破的两朵,共可取下五片完整花瓣。总计十片可用。”

十片花瓣。

四人,两方。

这个数字,巧合得令人玩味。

“十片花瓣,我们兄妹要六片,最大的那朵归我们。”楚惊澜立刻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剩下四片残花花瓣,归你们。”

“咯咯……”柳柔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楚少爷,您这算盘打得可真响。最大的花是您家的?方才若不是那月华家的小贱人捣乱,又恰好把花撞向我们这边,现在是谁的还说不定呢。依我看,最大的那朵,谁有本事最后拿到,才归谁。至于那十片花瓣嘛……我们对半分,五五开,最是公道。”

“放屁!”楚惊澜怒道,“就凭你们也配五五开?”

眼看谈判又要崩,楚惊雪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穿透力:“最大的花,可以争。但如何争?再像刚才那样打生打死,让魔兽捡了便宜,或者让那溜走的月华家丫头看笑话?”

她的话,让楚惊澜和柳柔都沉默了一下。白璃最后那手祸水东引、金蝉脱壳,实在漂亮,也实在憋屈。他们两方拼死拼活,人家却带着至少一片花瓣(很可能不止)全身而退了,这口气,谁能咽下?

柳柔眼珠一转,笑容重新变得甜美,却淬着毒:“楚妹妹说得对。最大的花,自然该由最强的人得。不过嘛……眼下这环境,打打杀杀确实不智。不如……” 她拖长了音调,目光扫过寒潭中那头因为受伤和狂化而愈发暴躁、正死死盯着他们、口中凝聚冰蓝寒光的寒魄毒蟾,以及另一头虽然受伤但凶性不减、悄然潜近的冰晶毒鳄。

“不如什么?” 楚惊澜不耐。

“不如,我们暂且合作,先把这两头碍事的畜生料理了,至少让它们短时间内构不成威胁。”柳柔笑吟吟道,“然后,由楚少爷和我家厉锋,单独较量一场,只分高下,尽量不决生死。谁赢了,最大的那朵花,连同其上的花瓣,就归谁。如何?”

她这个提议,可谓毒辣。既解决了眼前的魔兽威胁,避免了混战中被渔翁得利,又将最终的争夺简化到个人实力的比拼,看似公平。更重要的是,避免了楚惊雪与她直接参与最终对决——楚惊雪擅长控场辅助,正面强攻非其所长;柳柔更是诡道毒术为主,硬碰硬吃亏。让两个主攻手对决,对双方来说,都是最能接受的方式。

楚惊澜闻言,眼中战意升腾。他自负烈阳真火霸道无匹,同级罕逢敌手,岂会惧怕厉锋这个藏头露尾的影子?当下便想答应。

楚惊雪却微微蹙眉,看向厉锋。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比柳柔更危险,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不动则已,一动必是绝杀。兄长虽强,但性子刚烈,易怒,在这种环境下与一个顶尖刺客对决,未必能占便宜。

然而,没等她出言,厉锋嘶哑低沉的声音已经响起:“可。”

一个字,干脆利落,带着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也带着对楚惊澜的冰冷审视。

楚惊澜大笑:“好!爽快!那就先宰了这两头畜生!”

协议,在这诡异而脆弱的平衡下,再次达成。

接下来的战斗,短暂而激烈。

楚家兄妹的冰火合击再次发威,正面硬撼牵制寒魄毒蟾。楚惊澜的烈火主攻,楚惊雪的玄冰控场、冻结毒液,配合默契无间。

厉锋与柳柔则如同附骨之疽,专攻冰晶毒鳄的要害与感官。厉锋的幽影身法飘忽,每一次现身必是毒鳄防御薄弱之处,留下深深的伤口与侵蚀性的暗影魔力。柳柔的毒花与幻瘴则不断干扰毒鳄的神智,削弱其反应,为厉锋创造机会。

四人虽各怀鬼胎,并未真正性命相托,但此刻为了共同的目标(清理障碍)和后续的利益(争夺最大奇花),竟也打出了一番精妙的配合。冰火与幽毒,光明正大与诡谲阴损,两种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在寒潭之上交织成一曲残酷而高效的杀戮交响。

寒魄毒蟾本就因狂化和受伤而实力打折,在楚家兄妹的猛攻下,最终被楚惊澜一记“烈阳贯日”洞穿头颅,惨嚎着沉入寒潭,墨绿色毒血染黑了一大片水面。

冰晶毒鳄更是凄惨,在厉锋神出鬼没的袭杀和柳柔无所不在的毒素干扰下,浑身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动作越来越迟缓,最终被厉锋一记“影蚀”刺入眼眶,搅碎了脑髓,庞大的身躯抽搐着,缓缓沉没。

而那头最早被重创的千刃冰魅,早在之前的混战和能量冲击中,核心幽光彻底熄灭,化作一地再无生机的碎冰。

战斗结束。

四人各自退开,喘息调息,身上或多或少都添了新伤,气息也愈发不稳。但寒潭之中,最大的威胁已然清除。

潭水之上,只剩下那朵最大的冰晶兰,在能量余波中静静悬浮,散发着诱人的月华。

楚惊澜与厉锋隔空对视,眼中再无旁人。方才短暂的合作,更像是对彼此实力的最后一次摸底。他们都清楚,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请。” 厉锋嘶哑开口,身影缓缓从阴影中完全走出,手中那柄幽暗短刃斜指地面,刃身无光,却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楚惊澜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狰狞,赤红长刀嗡鸣震颤,烈焰再起:“来战!”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道身影,一炽烈如阳,一幽暗如夜,同时暴起,冲向对方!

最后的争夺,在这片刚刚平息了魔兽嘶吼、却弥漫着更加浓郁血腥与寒气的冰窟之中,悍然开启。

而这一次,不再有旁人干扰,不再有魔兽威胁,只有最纯粹的力量、技巧、意志的碰撞,决定那朵最大奇花的归属。

胜者,满载而归,傲视同侪。

败者,固然不甘,却也心服口服,并为不久后的“三院联赛”,埋下更深的执念与战意。

冰窟之外,风雪依旧。

霜语幽谷,重归死寂,唯有寒潭中心那缓缓平复的漩涡,默默见证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争夺,与少年少女们初次碰撞后,悄然改变的命运轨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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