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第五百六十七章:雨夜里的倒影

【光头强家别墅 - 露台 - 深夜】

月光把露台的藤椅照得泛着银白,赵琳蜷在椅子里,手里捧着杯温热的蜂蜜水,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划着圈。光头强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刚给露台上的多肉浇完水,水珠顺着叶片滚落,在月光下像碎钻。

“强哥,”赵琳忽然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轻,“你还记不记得,你变坏的那个晚上?”

光头强浇水的动作猛地顿住,水壶差点从手里滑下去。他转过身,看着赵琳的侧脸,喉结动了动:“记得……是不是一年前?”

赵琳点点头,把杯子往嘴边送了送,热气模糊了她的睫毛:“嗯,一年前。去年夏天的第二个星期,连着下了三天雨,你就是那时候变的。”

露台的灯被风吹得轻轻晃,光影在光头强脸上明明灭灭。他放下水壶,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台阶的缝隙,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滚出来:“那天……游客投诉特别多。说山路滑,说导游讲解不细致,说午饭的蘑菇有点苦……我对着报表改到半夜,雨打得窗户噼啪响,心里就像堵了团湿棉花,怎么都喘不过气。”

赵琳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她记得那个雨天,记得光头强回家时浑身的戾气——他把湿透的导游服摔在地上,眼神冷得像冰,完全不是平时那个会对她笑的强哥。

“然后呢?”她轻声问,像怕惊扰了什么。

“然后……”光头强闭了闭眼,记忆里的画面涌上来,带着铁锈和雨水的味道,“我就觉得,当导游太憋屈了。不如像以前那样当伐木工,砍树、卖钱,谁也管不着。”

他顿了顿,声音发涩:“我翻出了压在箱底的伐木工外套,蓝布的,袖口磨破了边。穿上的时候,镜子里的人陌生得可怕——眼神凶巴巴的,嘴角往下撇,像极了以前被李老板催着砍树的样子。”

【回忆 - 一年前·光头强家旧仓库 - 雨夜】

仓库里堆满了落灰的工具,电锯被擦得锃亮,在昏黄的灯泡下闪着冷光。光头强穿着蓝布伐木工外套,领口系得紧紧的,正坐在木箱子上,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群手下——十几只猴子穿着统一的黑背心,还有几个举着木棍的小弟,都是被他用“高薪”招来的。

“听着!”他拍了下桌子,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出来的狠劲,“从今天起,咱们不干导游那破差事了!狗熊岭的树,够咱们砍半年的,卖了钱,大家平分!”

猴子们吱吱叫着拍手,小弟们也跟着喊“大王英明”。光头强看着他们,心里那点憋闷好像散了些,却又空落落的,像被雨水泡透的木头。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扫过仓库角落,“得先把碍事的人解决掉。赵琳、熊大、熊二,还有那些总爱管闲事的小动物,都得关起来。”

一只戴墨镜的猴子跳出来,手里晃着串钥匙:“大王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铁笼子,够结实!”

光头强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电锯,引擎声刺破雨声:“走,先去把赵琳和熊大熊二抓来。至于那些小屁孩……”他舔了下嘴角,语气里的狠劲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也找个笼子关起来,省得他们哭闹。”

【回忆 - 同日·森林小径 - 雨夜】

雨下得更大了,打在树叶上哗哗响。赵琳正和熊大熊二检查被风吹倒的防护栏,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回头,就看见光头强穿着伐木工外套,带着一群人站在雨里,手里的电锯闪着寒光。

“强哥?你……”她还没说完,就被一只猴子扑上来按住了胳膊。

“别叫我强哥。”光头强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起,叫我大王。”

熊大怒吼着扑上来,却被小弟们用木棍拦住。“光头强!你疯了!砍树会毁了森林的!”它咆哮着,熊掌拍得地面咚咚响。

“毁了才好。”光头强扯了扯嘴角,“毁了就没人来投诉了,没人来管我了。”

他挥了挥手:“把他们关进笼子,扔到后山去!没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

赵琳被推搡着往笼子里塞,她看着光头强的背影,雨水混着眼泪往下淌:“强哥,你醒醒!你不是这样的人!”

光头强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铁笼关上的瞬间,他听到熊二的哭声,听到赵琳喊他名字的声音,心里像被电锯锯了一下,疼得钻心。可他咬着牙没回头,任由雨水把外套淋得透湿。

【回忆 - 同日·后山铁笼 - 雨夜】

铁笼锈迹斑斑,赵琳和熊大熊二挤在一起,雨水从笼顶的缝隙漏下来,打在身上冰凉。一只猴子蹲在笼子外,手里晃着钥匙,恶狠狠地说:“老实点!敢逃出来,我们就跟大王说,有你们好果子吃!”

熊大拍着笼子吼:“让光头强来见俺!俺要跟他说清楚!”

“大王忙着呢!”另一个小弟踹了踹笼子,“他正带着人锯树呢,哪有空理你们!”

赵琳抱着膝盖,看着笼外的雨,心里像被泡在冰水里。她想不通,那个会给她挑姜片、会对着炖蘑菇笑的强哥,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现实 - 光头强家别墅露台 - 深夜】

露台上的风停了,月光静静地铺在地上。光头强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把你们关进笼子的时候,”他声音发颤,“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赵琳放下杯子,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恨过。”她坦诚道,“但更多的是怕。怕你再也变不回来,怕你真的把森林砍光,怕……再也见不到以前的强哥。”

光头强猛地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我后来想抓孩子们的时候,走到学校门口,看到刘涛浩举着伞等我,喊‘爸爸你怎么还不来接我’,突然就醒了。”

他抹了把脸,声音哽咽:“我对着那孩子笑,想抱抱他,可手伸到一半就停了——我穿着伐木工外套,脸上还带着凶相,怎么配当他爸爸?”

“那天晚上,”赵琳轻轻说,“你把笼子打开了。雨还没停,你站在笼子外,外套湿透了,低着头说‘对不起’。”

“我没脸见你们。”光头强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我让手下都散了,把电锯扔回仓库,坐在雨里待到天亮。衣服上的泥蹭到脸上,凉飕飕的,才明白自己差点干了什么蠢事。”

他转头看着赵琳,眼里的泪光在月光下闪:“我那时候被自己的邪恶面蛊惑了,像中了邪。总觉得别人都在针对我,总想着用最坏的办法解决问题……幸好,你们没受伤,幸好,我醒得不算晚。”

赵琳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醒了就好。谁还没犯过错呢?重要的是,你现在不会那样了。”

“再也不会了。”光头强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现在我知道,游客投诉可以慢慢改,山路滑可以铺防滑垫,蘑菇苦可以换个做法。没必要用伤害别人的方式发泄,更没必要变回以前那个样子。”

露台的灯稳定下来,暖黄的光裹着他们。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清晰又安宁。

“其实啊,”赵琳忽然笑了,“你那天打开笼子的时候,虽然低着头,我却看到你外套口袋里露出个东西——是我给你绣的平安符,针脚歪歪扭扭的,你一直带着。”

光头强愣住了,随即也笑了,眼角的泪还没干:“那时候再浑,也舍不得扔你给的东西。”

他站起身,把赵琳从椅子上拉起来,往屋里走:“天凉了,进去吧。别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了。”

赵琳被他牵着,脚步轻快。经过客厅时,她看了眼墙上的照片——那是去年雨停后拍的,光头强穿着干净的导游服,搂着她和孩子们,笑得一脸灿烂,身后是绿油油的狗熊岭。

“强哥,”她忽然说,“明天去看看那棵被你锯了一半的松树吧?后来熊大他们把它扶起来了,现在长得可直了。”

光头强回头,眼里的光比灯还亮:“好啊。再给它浇点水,就当……赔个不是。”

卧室的灯亮起来,把露台的月光挡在外面。风还在吹,却带着暖意,像在说:那些走错的路,淋过的雨,终究会变成往后的光,照亮该走的方向。

而光头强知道,他现在走的路,就是对的——牵着赵琳的手,守着狗熊岭,当那个会准时下班、会温柔拥抱的金牌导游,就很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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