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香

“别动。”仙尊的声音很近，呼吸拂过顾白言的耳廓，带着点清寒的气息，让他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顾白言僵着身子，任由仙尊握着他的手在纸上写字。

仙尊的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沉稳，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的字迹风骨峭峻，笔锋凌厉，与他自己写的那些“虫子”简直是云泥之别。

“看清楚了？”仙尊松开手，退后一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顾白言低着头，脸颊发烫，半天没说出话来。方才那片刻的接触，让他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连带着握笔的手都有些发软。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照着仙尊教的姿势重新握住笔。

这次果然顺手了些，虽然还是写得磕磕绊绊，但至少不再是歪歪扭扭的一团。

他写得认真，渐渐忘了时间，窗外的云彩飘了又走，阳光透过镂花窗，在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随着日头移动慢慢变换形状。

封笎仙尊就坐在对面，一直没再说话。

他时而喝茶，时而看着顾白言写字，眼神平静无波，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偶尔有风吹过，带起他宽大的白色衣袍，衣袂翻飞间，露出腰间系着的一块玉佩，玉质温润，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顾白言写得累了，就停下笔歇一会儿。他偷偷观察仙尊，见他正望着窗外的云出神，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柔和了些，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

“想什么？”仙尊忽然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顾白言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纸张：“没、没想什么，我继续写。”

他重新拿起笔，可心思却有些乱了。写着写着，忽然听到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脸一红，窘迫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刚才又受了惊吓，这会儿肚子实在扛不住了。

他以为仙尊没听见，正想假装无事发生，却见仙尊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门外立刻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弟子在。”

“备些点心过来。”

“是，师尊。”

顾白言愣住了，抬头看向仙尊，眼里满是疑惑。仙尊却没看他，依旧端着茶盏，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没过多久，一个小弟子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碟桂花糕、一碟杏仁酥，还有一壶热气腾腾的牛奶。小弟子将东西放在桌上，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又退了出去。

顾白言看着那些点心，喉咙动了动。桂花糕散发着甜香，杏仁酥的碎屑落在碟子里，看着就很酥脆。

他偷偷看了仙尊一眼，见他没反对，便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咬了下去。

软糯的糕点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桂花香，甜而不腻。顾白言吃得眼睛都亮了，刚才的委屈和疲惫仿佛都被这口甜意冲淡了不少。

他吃得飞快，不一会儿就把一碟桂花糕吃完了，又拿起一块杏仁酥，正吃得香，忽然听到仙尊开口：“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顾白言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嗯”了一声，脸颊鼓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封笎仙尊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