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南归家,无死无生,君莫念,缘至,自逢”
林昭南为顾临安选择了一件银丝蓝袍,而后在为他搭配了一些配饰:护腕,丝带,靴子……为顾临安挑选好后,他才开始为自己挑选。
金丝红袍上绣着一条蟒蛇,蛇吐出蛇信子,锋芒毕露,乖张而又充满了戾气。
配饰方面与顾临安的大差不差,唯独多了一块玉佩。
那玉佩还是一贯的青蓝色,刻着繁琐的花纹,在中心处的空地上,刻着一个“锦”字,背面刻着皇室的龙。
林昭南为顾临安穿戴好,衣摆很长,还叠了好几层,配饰还没有穿戴,静静地躺在一旁,折射着阳光。
为他穿戴好后,林昭南才开始为自己穿衣,淡蓝色的眼眸与艳红配对,眼神悲悯而又无情。
顾临安站到林昭南身前,眨巴着眼睛看着林昭南,真挚的开口。
“哥哥,你可真漂亮啊!”
林昭南笑了笑,拿出两瓶红色的药水,两个瓶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林昭南透过药水看见顾临安的那可爱的表情,心好像被一只猫爪挠了挠。
“喝吧,临安。”
语毕,林昭南便将药水喝了下去,而顾临安也跟上他的动作,将药水喝了个净光。
几分钟后,两人的身体出现明显的变化,五官张开了,身高的差距不太明显,因为他们只长到了十七八岁,所以身高相差不大。
顾临安的脸上带着些许的攻击性,却又不失少年的傲气;林昭南的长相也带点攻击性,还有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感。
林昭南将顾临安按在梳妆台前,挑起脸颊两旁一缕及腰的长发,然后拿着丝带编了个辫子,见成品不错,林昭南又在另一边编了几个辫子,而后为他梳发。
少年人英气十足,少年傲气让他傲视群雄。
看着镜中的自己,熟悉而又陌生。他活动活动了筋骨,站起身后,将林昭南按在了凳子上。
林昭南此刻披散着头发,为他添了几分柔弱的美感,更加的雌雄莫辨。
看着这样美的林昭南,顾临安呼吸一滞,强行按下心中的悸动。
他也学着林昭南的样子,挑起耳后的一缕发丝,学着他的样子,编辫子,而后为他束发。
虽然手艺有点生疏,但整体还不错,翩翩少年郎也不过如此了。
林昭南看着镜中的自己,容貌艳丽,举手投足之间满是教养与规矩。
“临安,你学的很快,日后定有所作为。”
林昭南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真诚的话语。
顾临安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淡淡的红晕在他的耳垂上好似一颗红宝石一般。
“咳咳……哥哥,你这样夸临安,临安会不好意思的!”
语气虽然带着一丝的责怪,但林昭南还是从其中品鉴出了害羞和
一点点的……嗔怪?
林昭南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
“无妨,临安,这是实话实说。”
林昭南话语温柔,但其中还是包含着坚定的语气。
“哥哥……”
顾临安轻声地叫着。
儿随后,再是束腕,佩戴玉佩等,穿戴整齐后,两个人便并排着走出了更衣室,而淮南竹早已等候多时了。
微风轻拂衣角,带起衣角的晃动,撩动了少年的心弦。
看着大变样的两个人,淮南竹的眼里有着一闪而过的惊艳。
淮南竹走上前去。
“换好了吧?走吧,抓人去了。”
说着,已经有三名小厮牵着三匹骏马过来了。
淮南竹和林昭南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唯有顾临安还站在原地。
见两个人一直盯着自己,他才开口道。
“就是...我还没有学骑马。”
对此,淮南竹表示不解。
“啊?这孩子不是学过吗?怎么回事啊?”但淮南竹他顿时反应过来,“噢~原来这孩子是在追小昭南啊!”
于是,他会心一笑:“抱歉啊,小昭南,我习惯了一个人,起码所以平安可以和你同坐一匹马吗?”
“好。”
林昭南考虑了几秒就答应了,因为这事儿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
他向下低着身子,将手递过去,顾临安伸出手握住那一只温热的手,随即借力翻身上马,在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趁机搂住林昭南的腰。
林昭南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他猝不及防地打了一个激灵。
但他想到顾临安也不是故意这样做的,所以他只能若无其事。
察觉到这一点的顾临安勾唇一笑,在心中暗暗想道。
“哥哥可真是敏感呢,以后可怎么办呢?”
看到自家儿子勾唇一笑,淮南竹无奈的摇头苦笑,在心中无奈道。
“这孩子跟他爹一副德行,就知道骗人。把小昭南骗得团团转,到时候把人吓跑了,就舒服了!”
过了半个时辰,他们骑马到了太傅府,而顾若笙的暗卫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林昭南等人到场,暗卫首领急忙上前递上秘信。
林昭南打开信封,开始阅览:
昭南,我已派人查过那人身份,那几位女子都是同一位姑娘,如今在太傅府,太傅与其他几位已在殿前跪下,你到时直接带人进宫就行了。
看完之后,林昭南将信封随手向天边一丢,一簇火焰便从纸张中升起,将那封密信烧成了灰烬。
灰烬飘进太傅府,落到了那一位女子的面前,那女子正在梳妆打扮,描绘完最后一点朱唇,林昭南也已带着众暗卫破门而入。
“傅若时小姐,请跟我们进宫一趟吧,圣上召你进宫!”
林昭南丝毫没有客气一下,直接让人将傅若时带走了。
几人回到宣政殿,在不远处便隐约看见有几个人影正跪在殿前。
林昭南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随后进殿复命,在进殿之前,他还骂了一句。
“不知廉耻的东西,丢脸。”
出来后,林昭南便拉着顾临安换衣服去了。
喝下蓝色药水后的两个人都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也换回了之前的衣服。
回到宣政殿后,林昭南领着傅若时进了大殿。
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傅若时同林昭南走出大殿之后,反手甩了太傅、将军、丞相三人巴掌,随后,眼神淡漠的扫过他们,冷冷的对着他们说道。
“我不是他,他早已随着他家族的覆灭而消失了,生前不爱,又何必在他死后惺惺作态?恶心!我叫傅若时,乡村孤女,行世间的游医,我虽像他,但不是他,希望各位大人分的开来!”
说完,便有人领着他去休息了。
而林昭南则在一旁深深地望着跪在地上的那三人,眼中的神情复杂,不容分析。
“国师的接班人,林昭南,你也知道她说的是谁吧,毕竟你和他流着同一脉的血,对吧?”
太傅时夜叩开口说话,一句话便让林昭南有了情绪波动。
“我与他的关系 用不着尔等来说。”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导致他没能听见时夜叩的下一句话。
“雁归,他很像你性子像,口味像,行为,眼神也很像你……”
随后,顾若笙便从殿内走出。
“我们这一辈的人还有很多,但记得他们俩的人却很少,几乎只有皇室和朝廷命官才记得他们俩。
当初时家没落,而他被送往林家,不过短短十年,林家落,时家升。而他自愿同林家一同坠落,却独独留下林昭南一人,将他送到玄凌宗修行。”
顾若笙垂下眼帘,淡声说道。
“当年纨绔公子和娇弱美人的话本子火爆,而这两人倒是映射了这些画本子,谁知道这一切都是林闲笙的一盘棋局,他从四岁时便开始布局,只为娶到自己的心上人 ,时雁归。若出一步差错,那迎接他的将会是万劫不复,可他偏偏成功了,还骗过了所有人,包括整个皇室。
而他也为林昭南计划好了一切,包括林家与时家的衰与盛,以他和时雁归的离去,我现在所说的话也在他的算计之内。所以你不能小瞧任何一个林家人,包括尚且年幼的林昭南。”
闻言,时夜叩无奈苦笑。
“林家的人以天地为棋,他们算尽天下,占尽先机,实乃天人……真不知他们是如何做到的,当真是厉害啊!”
林昭南回到寝宫后,将门窗都遮住,不露一丝光亮,寝殿顿时一片漆黑。
他利用自己远超常人的五感,凭借着记忆画出一个繁琐的阵法。
他站在法阵中央,咬破食指滴一滴鲜血在法阵正中央,他念念有词道。
“人海迷迷,不识人初,君之心归,落之无霞。送,姑苏;留音,林昭南:‘昭南归家,无死无伤,君莫念,缘至,自逢。”
语毕,林昭南便到了,他在姑苏的一座宅邸面前,门前有两位俊美的男子正在等候,看样子他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就在林昭南离开的那一瞬间,他留的话语便出现在了顾临安的脑海中,而他的声音在顾临安的耳旁回荡着
“哥哥?”顾临安疑惑的轻唤一声,但他随即回过味儿来,“哥哥?哥哥!你不要走,不要走!”
顾临安哭泣出声:“哥哥……哥哥……”
他与林昭南虽相识不久,但早已心属于林昭南。
“相爱但分,爱人不知。这感觉如何呢?临安?”
淮南竹依靠在门上看着自己的儿子情绪崩塌,却没有一点点的情绪波动。
他缓步走近顾临安,蹲下身子,为他轻轻的擦拭着眼泪。
“没有能力前,不要说你爱谁,因为你没有资本去说你爱他;就算有了资本,也要聆听她的意愿,也许这条路会很苦,但若想要幸福,那这便是你必须要经历的,知道了吗?”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止了话语,但又被身旁的顾南辰自然的接过话语。
“这些都是我们这一辈人的经历,总结出来的,这些人里面不乏有你的叔叔、小姨等。”
听到这些话,顾临安明白。命运是握在自己的手中的,从来不是听别人的安排,因为这是自己的人生之路,便需要自己来走。
同时他也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们拿得起放得下,因为他们理性到了极致,只会投入适量的情感,避免舍不得,割舍不得。但唯有在爱对方的这件事情上,他们做不到控制,会倾尽自己的全身心去爱他。
“爱人很容易,但爱一世很难。更何况是帝王家呢,我们的情谊很容易,因为我们永远持有新鲜感,但你们这些小辈,我就不太清楚了。”
淮南竹接着说话,他转头与顾南辰相视一笑。
眼中满是笑意,以及清晰可见的——爱意。
“也对,你们看着对方的眼神总是深情,哪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果然还是你们好。”
“臭小子,知道感谢你爹爹们了?哼,现在感谢也不晚”
淮南竹哼唧着说道。
“那我岂不是不用装成无知小儿了?”
顾临安一想到自己最近的表现,不禁汗颜,在他眼中,那段时间的自己就像是一个……
痴儿
听闻此话的两人轻笑一声。
“呵,那是当然,我淮南竹的儿子可不能差,毕竟我当年好歹也是风云榜的榜三,十三岁便领兵上阵!”
淮南竹的语气里面,满是对自己的满意与自豪。
“算了算了,都是一些小事情,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淮南竹毫不在意自己年少时的一些成就。
收到指令的顾临安明显松了一口气,挥手向他们告别,自己去到马场骑马。
马匹站在马厩里,温顺中带着一些野性,供人选取。
顾临安走过一匹匹骏马,最终停留在一匹棕褐色的马匹前,将马鞍套在马背上。顾临安随即利落的翻身上马,身高有些不足,但可以忽略不计。
一人一马在马场内闲逛。
夕阳将影子无限拉长,孤寂的美感,未尝不可,只是心中依然期待着身边的空位被人填满。
夕阳西下,带来了无限的欢喜与等待。
不远处,响起了马儿的嘶鸣声,顾临安侧身望去,一道人影正坐于马背上,飞速向他跑来。
顾临安控制着马匹躲开,而那道身影直到撞上围栏才停下,一道哀怨声顿时响起。
“疼死本宫了!”
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随后一道娇小的身影从马后站起。
来人头戴发簪,满脸的胶原蛋白衣着华贵,可见其身份不一般。她的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算计,此人正是当朝公主:言独幽。
言独幽是顾若笙的养女,但眉眼之间却与顾若笙有着几分的相似。
“顾临安?你怎么回来了?”
言独幽看见顾临安,脸上带着明显的诧异,开口询问。
“我和爹爹们一起回来的,一起来看看叔叔,怎么,你似乎很惊讶?”
“那可不是嘛,又没人通知我,你们来了,我想不惊讶都不行啊!”
“比比?”
顾临安拉了拉马匹,向言独幽发出挑战。
“来呀,为什么不来?不来的就是孬种!”
等到马儿站起来后,言独幽按住马身,一脚踏上踏板,另一只脚搭上马,随后调整姿态上马。
两个人的气氛嚣张,谁也不让着谁。
两个人约好,谁先跑完五圈,谁便是胜者。输者满足胜者的三个愿望。
“三”(言独幽)
“二”(顾临安)
“一,开始!”(顾临安、言独幽)
时间一到,两个人策马奔跑。
马儿的嘶鸣声混杂着溅起的灰尘。
两个人的速度几乎一致。到了最后一圈,屏气凝神,开始全力加速,两个人压低身子,头发迎风飞舞,两个人谁也不敢放松,生怕输给了对方。
两个人几乎同时过线,但终究还是顾临安快她一步。
“可以啊,不赖嘛!我说你许久未骑马了,技艺怕是都要生疏了,说不定,你这次要输给我呢,结果你胜了。说吧,你想要什么,本宫满足你。”
言独幽毫不吝啬地赞赏着顾临安。
“又赞了,不过你说的对,我的技艺还是生疏了。”
顾临安谦虚的道。
“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叫做‘独幽’,且不随着小叔叔姓顾?”
“呵,那这便是第一个愿望咯!”
言独幽单眉一挑,开始回答顾临安的问题。
“我的名字出自于‘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这句诗中,至于我为什么姓言,那是因为我冠的是父姓。”
“嗯,走吧。”
“去哪儿?”
“你不是许久不曾出宫了吗?我带你出去转转。”
顾临安回头对着身后的小姑娘说道。
“好!”
于是两个人便骑着马出宫赏灯、买东西去了。
夜晚
两个人躺在皇城的一块高坡上,看着灯火璀璨的皇城以及漫天闪耀的繁星。
这时,顾临安开口。
“我原来也想带一人来看看漫天的繁星,但他却离开了。”
言独幽了然,国师之徒林昭南。
只是因为短短一日,他和林昭南的故事,便让宫中的众人皆知。
“我原来也想带一人来看看这套好河山,可他却已生死不明,不知所踪……”
顾临安了然,户部之子白莫岭。
漫天繁星璀璨如烟火,却不抵心中的那一轮明月。
不求后世,但求今生无憾无悔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