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色孽浮出(五)——预演

(作者对于断更情况向各位读者老爷致歉,希望大家谅解,本人日后会更加勉励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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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老旧的路灯在路口闪烁了几次,电压终于稳定下来,残破的暗黄色玻璃外罩早已无法担任保护灯泡的职责,烟尘随着柔光渐渐漂浮到空中浪潮般翻涌。

“咕咕……”一头乌林鸮(xiāo,猫头鹰的一种)在锈蚀钢铁建材的空洞里栖息着,它早在月亮初升时就离开树林中的巢穴埋伏于此。灯光亮起时它猛地一缩脖子振动鸣管,叫声如婴孩哭泣。

它的眼瞳敏锐地搜索到了破落仓库中鼠类的身影,慢慢收紧身体后无声地滑翔至草地——壮硕的爪子死死攥住一只痛苦挣扎的老鼠,发出庆祝般的怪异笑声……

“咔嚓!”松动的铁板被巨力顶开,两条内侧带有锋利角质倒刺的腕足弹射而出,缠绕住飞行中的乌林鸮后迅速向仓库卷回,大鸟的尖叫都来不及发出。空中马上只剩下撕裂肉食的咀嚼声、飞溅的褐羽和一丝丝甜腥气。

注视着战术分析仪中一切的白,逐渐放缓脚步,屏息凝神,突然猛地拉住准备开门的老鼬向左侧草地卧倒,右侧的机械臂喷射着蓝色火焰撞飞兽化的吴晓辉,谢凝羽则一个后仰加空翻轻松躲过两根骨刺的突袭,顺便挥舞匕首劈落。

吴晓辉在地面借势翻滚着躲避密集的骨刺,而且他的受击面积最大,虽然反应迅速却还是慢个半拍,一根尖端不规则的骨刺穿透左臂的肌肉,血液登时就顺着骨刺流淌下来。

“我没事!”吴晓辉一把抽出骨刺,创口缓缓结痂,他一脚踹倒铁皮门,提在手里感受着质量。

机械臂各个关节原地解散,全都库库冒着蓝火挡下攻击,白面前的分析平板飞速为机械臂演算着攻击路径,在一侧护送蹬地起身后快速逼近的老鼬,长刀破空而下,刀刃带着呼啸的风声——

“唰!”

汁液像爆裂的软糖果浆,甜腻腻的。触手从断面扑通滑落,就算掉落在地仍然像搁浅的鱼一样扑腾着。

四人齐齐向门口汇聚,面前的一切使他们瞬间如遭雷击:

本应该空荡荡的烂尾厂房此时却被怪物庞大的躯体填满,密集罗织的肉质藤条一端链接着房梁上泵动的巨型心脏,弥漫的粉红色水雾在藤条的高处再次凝聚成露珠滴落,人群痛苦的呻吟声似是翻涌的浪潮,冲击着四人的心灵,数百对男女在肉械意志的操控下进行着惨绝人寰的交合行为。

它感知到了老鼬等人,墙壁上大大小小的眼球从肉瘤挤出,不停地眨动,锁定几人的位置,外围功能各异的独立器官仿佛钢铁的战争兵器般疯狂运转起来。

数十条生有荆刺的骨节鞭从四面八方高速抽击而来,鞭梢炸响一圈圈音爆。

吴晓辉一马当先,门板开路,几条骨节鞭就被轻易压制在了脚底,那怪物简单的神经传导来不及惊异于这个人类的奇特重量,机械臂重组的六台悬浮基座充能完毕,短暂的失声后,刺目的光束划破夜色,以数千度的集束光线穿透怪物的层层防御器官直接爆破了那颗硕大的心脏,血液如瀑布般喷涌,血肉终端彻底塌陷,一些临近的床铺甚至被汩汩血流冲到了一起,嘎吱声不绝于耳。

白观察着那心脏骤降的体温数据,一切都表明这鬼东西失去了生命体征。他放下战术仪,呆立在原地,耳边泵动血液的噪音停止,老鼠逃窜的喳喳声若僧院洪钟在头脑里嗡鸣。

他清楚自己充能了几分钟的集束光线很有杀伤力,可是如此简单的击杀让他略感恍惚,他甚至希望这鬼东西还藏着什么后手,不然在场的所有受害者经历的痛苦算什么…算什么!?

“不对…他们……”吴晓辉顿感窒息般的绝望扼住了咽喉。

“白……”在他身边守护的谢凝羽声音颤抖。

白缓缓抬头,远处的肉藤林此时寂静无比,床铺之间碰撞的吱嘎声在水洼里愈发响亮。

没有求救,没有埋(mán)怨,甚至没了呻吟。

心中那个恐怖的念头越来越贴近事实,它疯狂冲击着白的理智,白感觉自己就像砧(zhēn)板上的鱼肉,冰冷的屠刀早已架在头颅上。

他极力想去看战术仪,却有无数闪烁的星光在视网膜上打乱接收的视觉信息,迫使他无法将视线聚焦到屏幕上。

老鼬强行握住他冰凉的手,让战术仪在白的手里稳定下来,白眼中的金星迅速消散,视线重新聚焦,屏幕上只有无数团逐渐转蓝(降低温度)的暖光。

“这一切是他们共同的循环系统,他们已经成为了那怪物的一部分…我们杀死的,是他们所有人的心脏……”白真的懵了,生物数据的分析结果清晰明了,可是他那颗聪慧过人的头脑从未显得如此无力。

“洞妖…洞妖…所有待命队员可以跟进行动了。”老鼬周身都被镀上了厚重的疲惫感,面部分明的线条下是更为浓郁的阴影。

茉莉三人跨进门槛,一股古怪的气氛弥漫在攻略组之间。

楚柠迅速抬手,为狼狈的几人套上个状态恢复的效果——清新的橙光萦绕周身。

“队长,情况如何?有没有找到叶知允姐姐?”茉莉慌张质问,她体会着四周的寂静,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向吴晓辉投过去问询的眼神,结果只能捕捉到他眼神中无法冲淡的苦涩。

芒本以为会迎接胜利宣言,直到她没能管住好奇心,望向怪物的残破尸首,随后久久无言,只是攥紧了手中的13号迷你「明灯」。

失误造成的无辜伤亡,他们接下来肯定会被「秉灯人」内部的法律裁决,不过普通作战小队本身也没有这方面的检测设备和应对措施,所以此次事件的处罚也不会有多么要命。

可是,【狩夜】小队全体作为「秉灯人」,守候在老三河,他们首先是人,是人就会懊悔、自责,所有的行为就会优先基于人道,尽管这种异常几乎不可避免,可只要还拥有一线可能,却没有救下无辜者,他们这次行动就是失败的。

“白!原地待命,完成汇报任务!”队长老鼬沉声命令。

白慌忙终止一切无关紧要的思考,用宽大的袖口抹了一把双眼,挥手唤来战术分析仪,调整呼吸,严阵以待。

“白,你现在立刻整理所有的录制影像,发送给【川骛(wù)】小队的「清道夫」,让他们把资料提交到总部,也请你一并做好与支援小队的对接行动!其他队员随我立刻靠近搜寻幸存者!不要遗漏任何一条生命!”

其余队员纷纷打开手表里的微型探测仪,踏入废墟,他们在血泊中的倒影被刹那间搅了个粉碎……

————(乂`д´)水文线反对剥削————

“所以,你背挎包是为了混淆视听吗,为什么好东西全都一股脑藏在鞋底?”司徒陌尘疑惑。

“其实有点儿别的原因,不过目的并不差啦。”端木云岫心虚的表情看起来就藏着大秘密,陌尘更着急了。

“这习惯可就说来话长了……”

“那你就长话短说呗!”

“就…不能让让我嘛!”云岫可谓是恨铁不成钢,陌尘若总是这态度,她要是也放弃了可就真得过一辈子精致的单身生活了。

“一切要追溯到七天前「指尖未来」和洛家的晚宴……”

就在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向目的地前进时,身后跑来一个瘦瘦高高的青年。

“等一下…前面的朋友等一下…咱们顺路…说不定能一起走!”他气喘吁吁,像是跑了很久,“真没想到…会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出现在我前进的路上!”

他意外的很热情,或许更容易受欢迎,如果乱蓬蓬的头发没有茂盛到连端木云岫都要羡慕的话。

“可能,咱们只是‘道(路)’合呢?我叫司徒陌尘!”陌尘嘿嘿一笑,说话好听的人就是讨喜。

随后他看向云岫:“这是…弟妹?幸会,幸会!”

“还…不是……”

“幸会,幸会!”她虽不回头,但却连忙应声,“端木云岫。”

“道合就行,道合就行啊!司徒兄弟你想一下这蓝星这么大,几个人同时走一条路的概率会有多小,这可是莫大的缘分,你们可真是我的福星啊!”青年握住陌尘的手一个劲晃,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司徒兄弟,端木妹子,你俩可以喊我的网名「假想瑞艾特」,我不太被人喜欢,很多人可是巴不得弄清我的行踪,因为怕连累到亲朋好友,所以我每次自我介绍时都只用网名,希望你们不要介意哈!”他憨憨一笑,两颗醒目的大板牙更是自由奔放。

“老哥,你这人太性情了,有没有老弟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陌尘拍拍胸脯,一副十分义气的样子。

“哎……可怜老哥我呀,先是被骗子用链接强买强卖了部手机,家里着急用钱就想要在二手市场变现,才刚买两天的新货啊,只值八分之一的价格了。

今天我在鉴定机构开了证明想要多卖点钱,太晚了也打不到车,只能走回去了,反正也不远是吧,哈哈!”青年的态度倒是转变迅速,不过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陌尘是真给他想办法。

“这样,这手机我看看,正好我也想买一部,我多出一点,说不定真能帮老哥你这个忙。”

青年连忙拿出包着的手机,最新的鸭梨牌,是个国外大牌,陌尘挺喜欢,主要是省了再买的麻烦。

“有没有钱,帮…帮我付一下呗。”陌尘拉着云岫软磨硬泡,“你想啊,你这是拿一部手机的钱同时交了两个好友,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那你看我像傻子不?”云岫无语极了,白了他一眼。

“那…你说个条件,我来的匆忙,忘记通知我妹妹,她现在得多着急啊!”陌尘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那…你要做我一星期的小弟,我要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我有危险你就站出来挡刀子,行不行?”她笑容下是好看的酒窝,但是陌尘总感觉这份纯真下埋藏着深深的阴谋诡计。

牛B已经头脑一热吹出去了,看着“瑞艾特”老哥感激的目光,陌尘只能一边发誓一边在心里大骂自己这个没有主见的东西,不知所谓的人心难测、社会险恶(顺带蛐蛐几句端木云岫)。

“艾特哥,先给我打个电话,我给你写个地址,到时候邮寄过去就行,邮费也给你包了。”陌尘觉得能从端木云岫那多敲一块钱是一块钱,毕竟这是自己出卖灵魂换的第一桶金。

“好嘞,司徒兄弟你先打电话吧!”艾特哥兴奋得手舞足蹈,把手机递给陌尘。

陌尘蹲在马路下倾斜的土坡上拨号码。

玩归玩,闹归闹,无论自己这边经历什么,也不能让妹妹平白担心,自己回档后精神恍惚忘了这茬,憋着一股气就出门拼命去了,把妹妹一个人晾在外面……自己可真该死啊!

一看到电话接通了,所有的思考都被抛之脑后了。

“歪,谁呀?”电话对面的女孩哑着嗓子,简直是宋老鸭本鸭。

陌尘听着,愣了一下,一阵心酸涌上心头。

“对不起,瑞雪。是我,欠削的老哥!”他的鼻音也突然有些粗了,极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老…哥…”电话里的人同样愣住,“真的是你呀,你跑哪去了,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怪让人担心的…我…做了晚饭,老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会很快的,你不用等我了,这不兼职有活,就赶紧加班来了,早点休息吧……”

“要及时吃饭,你这样下去会生病的!怎么这么不听话!”瑞雪扯着公鸭嗓,气势汹汹。

“好…哒,好哒,我会听话的!按时吃饭,晚些时候见。”陌尘抽噎了一下,连忙止住。

“晚些时候见,我就不打扰你了……”嘀的一声,瑞雪的声音消失了。

陌尘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连哄带骗,妹妹就永远不会发现,别人一下就能戳穿,难道只有自己一家人是天生的笨蛋?如果自己算偏执的笨蛋,那瑞雪就是天真的笨蛋,姥爷养活两个小笨蛋真的超辛苦好不好!

电话挂断后,他匆匆与“艾特哥”道别后就和端木云岫绕路而行了。

“怎么了?后悔发誓啦?哈哈!”端木云岫沾点儿乐子人属性,陌尘是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一个星期的承诺我会履行的……”

“什么?你还想过不履行!”

端木云岫迅速偷袭了一下陌尘,还能抽空向着艾特哥离开方向比个赞。

“姐姐,那家伙说的太对了,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她的狡黠(xiá)短暂地流露出来,又被微微挑衅的眉眼掩藏。

————ಠ︵ಠ凸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芒感受着血液凝固在鞋底的粘稠质地,顿时浑身都不自在了,不禁把脖颈缩得更深。

估摸着本次异常的危害等级不会高于F【隐患级】,主要是污染等级太低了,怪物的本体就坦露在表面,完全就拼物理输出,和大部分诞生在本地的「异常」相同,轻而易举地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老鼬根据定位径直来到一处床铺前,脱下队服外套细心地盖在那人身上。

一个少女安静地沉眠于此,属于她的标志性的长刀不知所踪,只剩下她被孤零零地遗忘在角落,肤色从熟悉的白皙已经转变为黯淡的蜡黄色,双手死死撑在床板上,少女紧绷的肌肉上爆起的青筋向他倾诉着死亡时的痛苦。

他忽然发觉自己落下泪了,泪珠在皮衣上像摊饼子似的摊成一片。以往他郁闷时可以躲起来抽烟,就抽20一盒的黄鹤楼,解馋,被发现没收了也不容易心疼——

叶丫头像自家女儿一样不厌其烦叮嘱着自己少抽点烟,以至于现在很多想抽烟的时候会下意识考虑身边的人。

他本就是个邋遢的老爷子,老伴过世后自己一个人生活嚣张惯了,很多时候甚至能跟顾九州胡闹在一块儿。却不知从何时起长心了,会想要活着,时常会为了一口烟、一卷春饼、一辆可以公车私用的摩托车燃起斗志,活得实在难过了也会想还能做点儿什么,不会选择就此沉沦下去。

“队长,你别抽烟了,太呛人!”叶知允作嫌弃状。

“怎么不能抽,活到我这个岁数,就剩这点追求了!”老鼬吹吹胡子上掉落的烟灰,不以为意。

“队长,你不是老念叨想跟闺女一家子吃年夜饭嘛,你不抽烟多活几年能一块儿吃好几顿哩!”叶丫头学着老鼬的方言,努力逗着队长笑,“而且队员们不能没有队长你啊,有你在,大家才‘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不然会天下大乱的!”

“呦,你们还能弄出个三国演义?”老鼬明显被吸引住了。

“队长你看,这谢白吴三人桃园结义,火烧楚芒叶连营,脚踩顾鼠辈……这不坏了【狩夜】小队的名声,把您老打下的江山败家了嘛!”叶丫头终于是抽走了队长手里的烟,转身就跑。

“你…这丫头……”老鼬哭笑不得,伸手一摸烟盒也没了……

“你…这丫头……”老鼬落泪无声,伸手却掏不出烟盒了。

他弄不明白自己上辈子造的什么孽,怎么这辈子尽是些孤苦伶仃的事儿。

怎么都走了,都走了啊!!!

你们都狠心,狠心抛下我这么个糟老头子!

他想抽烟提提神,可是他现在更想跟丫头多呆会儿,趁着「清道夫」没赶来,还来得及把丫头囫囵的模样记住……

但他记不清了,他要记的人太多了……

少女的身体忽然动了,老鼬误以为眼花了,瞪得眼睛像铜铃。

“嗤啦~”皮衣掉在地上,破开的肚皮里一头蠕动的怪物和老鼬面面相觑。

他抽刀便砍,怪物瞬间身首异处。

整个厂房“吱嘎”转动,不知不觉中墙壁走远了,每一处隔绝出来的小空间都能膨胀到原本厂房的大小了。

灵魂似乎被捶打,刺痛席卷全身的神经。

老鼬缓缓抬头,怪物的血液糊成了面部的迷彩涂层,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暴虐神色分食了绝望,仇恨被当做不断填充的燃料,陈旧的人体工厂重新高速运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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