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6 章 得知她身份后做噩梦
指尖划过军官证冰凉的塑封膜,宫夜辰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陌生的军衔和名字上,复杂的印记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全然不同的席若雪。“你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他几乎无声地低喃,带着沉重的疑惑和悸动,轻轻合上了这本代表她另一个身份的证件,将它谨慎地放回那个藏匿着真相的包里。
身体陷进沙发柔软的靠背,宫夜辰缓缓闭上眼。与席若雪相识以来的点滴,如同被剪碎的光影胶片,不受控制地在脑海深处一帧帧闪回、交错——车祸现场刺耳的刹车声、她惊慌失措的脸;公司里她偶尔展露的狡黠;公寓里那些温暖依赖的瞬间……每一幕都鲜活生动,仿佛带着她的温度和气息。然而此刻,这个似乎早已嵌入他生命的女孩,陡然间又变得如此遥远而陌生,笼罩在一层厚重的迷雾之下。
指尖抵着太阳穴,指节微微泛白。政界的身份意味着漩涡和暗礁,意味着随时可能被卷入风暴的中心。但奇异地,这个认知并未让他退缩,反而像是投入寒潭的石子,激起了更深的涟漪。胸腔里那份名为“席若雪”的情感,非但没有冷却,反而在得知秘密的瞬间变得更加滚烫和坚定——一种无法言喻的保护欲和占有欲交织着汹涌而上。
“不管你名字前面冠着什么头衔,”他对着昏暗灯光下晃动的影子,沉声低语,字字清晰如金石坠地,“席若雪也好,别的代号也罢……抓紧的手,我绝不会放。”那话语带着穿透黑暗的力量,是他灵魂深处发出的誓约。目光锐利如淬火的剑锋,扫过静谧客厅的每一寸阴影,仿佛在无声地立下守护的疆域。
窗外的城市终于沉入最深的寂静。宫夜辰倚在沙发上,将她的包护在触手可及的身旁,浓重的疲惫终于盖过了沸腾的心绪,眼皮沉沉压下,意识滑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中是刺目的阳光和辽远的草场。清脆的军靴踏地声由远及近,节奏分明,带着力量感。席若雪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军装,勾勒出利落的肩线和纤细的腰身。金色流苏的肩章随着她的步伐在阳光下流淌着耀眼的光芒。她步伐矫健,带着战场上特有的英气,一步步向他走来,最终站定在咫尺之地。阳光下,她脸上笑容灿烂得如同盛夏怒放的向日葵,纯净而充满了生命力。
宫夜辰定在原地,视线凝固在她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席若雪手臂抬起,行了一个精准利落的军礼,动作干净利落。礼毕,她放下手,眼角眉梢笑意更深,带着一丝顽皮的骄傲:“怎么样?是不是帅到你心坎里去了?”
宫夜辰唇角无法抑制地高高扬起,眼底是纯粹惊艳的光芒:“军装确实神气,但最慑人心的,永远是穿着它的你。”那情话是心口自然流出的滚烫岩浆。
席若雪脸颊飞起红霞,却不忸怩,自然地挽住他的臂弯,将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依赖:“那说好了,你得陪我一辈子。”
宫夜辰伸手,带着无边的宠溺揉乱了她一丝不苟束在帽檐下的发丝:“求之不得。今生今世,生同衾,死……”誓言未尽——
天空骤然色变!
墨染般的乌云如同倾倒的巨兽,瞬间吞噬了艳阳晴空,阴风凄厉地卷起尘沙,草浪狂涌如墨海翻腾!就在那风声鹤唳的瞬间,宫夜辰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席若雪身后凭空撕开一道阴影,一个全身包裹在漆黑中的身影幽灵般浮现,冰冷的枪口无声抬起!
“噗嗤——!”
一声沉闷而残酷的钝响!
不是巨大的枪声,而是子弹撕裂血肉、钻入人体的瘆人闷响!如同死神的低语!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宫夜辰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那枚裹挟着死亡光流的金属弹头,从他眼前呼啸而过,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席若雪的后心!
“江雪——!!!!!!!”
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撕心裂肺的咆哮骤然撕裂了整个世界的喧嚣!那声音饱含着天崩地裂的绝望与刻骨仇恨!
席若雪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所有的血色连同生机都在瞬间被抽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线刺目的殷红,如同雪地绽开的彼岸花。她的身体像被抽空了骨头,软软地倒向宫夜辰怀里。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痛苦瞬间闪过,随即被浓重得化不开的眷恋取代,死死地、贪婪地锁着他的脸。
“宫夜辰……”她的唇嚅动着,每一个字都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虚弱得被风吹散就寻不见,“别……难过……”破碎的音节如同折翼的蝶。
滚烫的热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着从宫夜辰通红的眼眶中奔涌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她冰冷的脸颊上。“不!不!若雪!醒醒!看着我!不会有事的!我不允许!”他嘶吼着,手掌疯狂地、徒劳地死死按在她后背那个不断渗出温热血浆的窟窿上,试图用血肉之躯去阻挡死神!黏稠滚烫的鲜血如同生命力在指缝间汩汩涌流,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迅速濡湿了她的军装和他胸前的衣襟。
狂怒的火焰焚烧着理智!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同濒死绝境反扑的恶狼,死死钉向那片消散的黑影,齿缝里挤出淬毒的低吼:“我、必、将、你、碎、尸、万、段!”然而那黑影早已隐入风暴,只留下嘲弄的冰冷气息萦绕不散。
怀里的重量越来越沉,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席若雪冰凉的手指艰难地抬起,带着最后一丝力气,眷恋地抚过他被泪水湿透的脸颊。
“……答……应我……”她用尽全力,最后的声音如同轻烟般飘散,“……活下……去……”那只无力的手终于从他脸上滑落,如同枯萎的柳枝。
“不要!!!若雪!你不能走!你说好要陪着我的!醒过来!看看我!求你——”宫夜辰如同失去伴侣的孤狼,发出绝望悲怆的哀嚎,将她冰冷的身体死死禁锢在怀里,仿佛要将她勒入自己的骨血,阻止那最后的消散!
宫夜辰如同溺水者被巨浪拍出水面般猛地弹坐而起!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骨肉的束缚!沉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清晰可闻,梦中的绝望和剧痛如同冰冷的蛇信舔舐着他的意识。
是梦?
他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地环顾熟悉的黑暗。那血的气息、泪水的咸涩、她眼中最后的光……如此真实,真实得令人窒息!确认了自己身在沙发,而她在不远处的卧室安眠,一股死里逃生的巨大虚脱感才让他狂跳的心脏稍稍放缓。
几乎是踉跄着扑进卧室!门无声滑开——
月光如一层银色薄纱,温柔地笼罩着大床。席若雪静静地睡在光芒里,呼吸平稳悠长,侧脸安稳恬淡,如同睡梦中的神祇。
宫夜辰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落下。他蹑手蹑脚地靠近床边坐下,小心翼翼、近乎贪婪地握住她露在被子外温暖柔软的手,感受着那有力的脉搏。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四肢百骸,他微颤着指尖,将唇印在她温热的手背,心中那几乎被噩梦撕裂的空洞才被一丝真实的暖流填满。
“还好……只是梦……”他无声地呢喃,像一句失而复得的咒语。眼底的惊悸褪去,凝成冰寒的磐石和无声燃烧的烈焰——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任何事威胁到她!那噩梦中的无力感,将成为他锻造铠甲和利刃的烈火!
月光似水,流淌在卧室的每一寸空间。宫夜辰坐在床畔的阴影里,握着她的手如同捧住稀世珍宝,仿佛松手的刹那,噩梦便会卷土重来。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沐浴在月华下的睡颜——睫毛如蝶翼微颤,唇角噙着安然的弧度,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这份平静,是他必须用一切去守护的圣域。
黑暗中,他的拳头无声地握紧,骨节发出微弱的摩擦声。那政界身份带来的暗流涌动,此刻如同潜伏在河床下的食人鱼群。而那梦中黑影的枪口,则成为悬在他心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从现在起,我就是你最后的壁垒!)誓言在胸腔深处无声震响,冰冷而坚韧。(谁想碰你一根汗毛,必先踏过我的尸体!)
他俯下身,如同朝圣者般虔诚,将一个饱含劫后余生和沉重誓约的吻,轻柔地烙印在她光洁的额头。席若雪像是感应到了那份灼热的誓言与安心感,在睡梦中轻轻嘤咛一声,脸颊无意识地向他的方向蹭了蹭,嘴角弯起一丝更深的弧度。
宫夜辰再也无法忍受那咫尺的距离,他无声地掀开被子一角,动作轻缓得如同害怕惊醒露珠,侧身躺在她身边,手臂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紧紧环住了她的腰肢。感受着她温热的身体线条贴合着自己臂弯,听着她清浅的呼吸拂过耳畔,那悬了一夜的心才真正落回实处。黑暗中,他收紧了手臂,如同守护龙穴的巨龙,终于闭上了疲惫却依旧锐利的双眼。只有紧贴着她,这迟来的安稳睡意才肯光顾。
席若雪的意识在刺痛的撕裂感中缓缓浮沉。宿醉的钝感像是用生锈的锯齿在她颅内来回切割,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太阳穴的神经突突直跳。更让她不适的是腰间那沉甸甸的禁锢感。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宫夜辰那张放大的、在晨光中安宁沉睡的脸。而他有力的手臂,正沉甸甸地搭在她的腰上!
席若雪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她惊得倒抽一口凉气,瞬间屏住呼吸,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把那声惊呼死死压在喉咙里!宿醉的混沌感像退潮般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慌和一片空白的记忆。
发生了什么?!
她身体僵硬如石,大脑在剧痛和惊骇中疯狂搜索。昨晚……酒……酒吧?然后……一片混沌!记忆像是被浓雾吞噬,只剩下几个零碎的画面和……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她似乎在某个时刻,对一个至关重要的人,说出了一些石破天惊的秘密!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目光惊恐地转向身旁熟睡的宫夜辰,席若雪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又刷地一下褪尽。(我的天!我不会是把……那个身份……告诉他了吧?)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她四肢冰凉!总统妹妹这个身份是绝对机密,是她和哥哥小心翼翼守护的核心!一旦泄露,风暴必将席卷而来,吞噬掉所有平静的生活!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手指用力掐进掌心,剧痛带来一丝扭曲的清醒。她像做贼一样,用尽毕生的技巧,屏着呼吸,一点点、一毫米地挪开他沉重的胳膊,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牵动着宿醉的头颅如同针扎。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好不容易挣脱桎梏,她几乎是滚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冰冷触感让她打了个寒噤。她冲到卫生间,拧开冷水狠狠扑打自己滚烫又苍白的脸,试图让那轰鸣的混乱思维冷却下来。抬头看向镜中,里面映出一张眼带血丝、头发凌乱、写满懊恼的脸。
(席若雪!你这个大白痴!)她在心里狠狠地咒骂自己,(什么酒都敢喝!喝多了就管不住嘴!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倒出去了!这下完了……彻底完了……该怎么办?!)
胡乱擦了把脸,梳理了一下乱发,席若雪按着依旧剧痛的额角走出卫生间,心脏狂跳着撞向肋骨。刚出房门,就对上了刚从梦中醒来、坐在床上静静注视她的宫夜辰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晨曦微光中带着一丝初醒的慵懒,一丝深沉,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审视。
“早。”宫夜辰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磁性。
席若雪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连带着耳根都滚烫。她强迫自己挤出一点笑容,声音干涩发紧:“早……昨天晚上……我、我是不是……”她咬了咬下唇,羞窘得说不下去,眼神飘忽躲闪,不敢直视他深潭般的眼。
宫夜辰捕捉到她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嘴角勾起一抹洞悉又带着玩味的浅笑:“你想对我做点什么?”声音里揉着刚醒的慵懒和一丝暧昧的调侃。
“没有!”席若雪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矢口否认,脸烫得快能煎蛋了。双手无措地揪着睡裙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得问清楚!必须问清楚!)求生的本能战胜了羞赧,她豁出去般抬起眼,直直看向他:“那……我昨晚……有没有乱说什么?”声音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宫夜辰眼底的笑意加深了,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嗯……昨晚啊……”
席若雪的呼吸几乎停滞,眼睛死死地锁住他的唇,像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每一秒都如同在热油上煎熬。
宫夜辰欣赏够了她惊弓之鸟般的表情,终于噗嗤笑出声来,慵懒地靠回床头:“好了好了,逗你呢。你喝醉了很安静,像个乖宝宝一样睡觉,没对我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巧妙地将那个关于军籍的惊天秘密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席若雪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随即又被更大的怀疑覆盖。(不对……)她敏锐地察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她往前一步,狐疑地盯着他:“不对!我明明记得我好像跟你说了一个很重要的秘密……关于我身份的……”她试探性地抛出关键词,心脏悬在半空。
宫夜辰眼中锐芒一闪而过(她记得什么?!),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迅速扬起一个更无辜更调侃的笑:“哦!那个秘密啊!”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得意,“我想起来了!你是逼我发誓来着,不过不是关于你那神秘身份……”
席若雪紧张地追问:“那是什么?”
宫夜辰的嘴角弯起一个诱人沉沦的弧度,眼底的笑意带着燎原之势:“你说你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哭着喊着要……”他刻意拖长尾音,观察着她瞬间爆红的脸,“……要把‘席若雪’这个人完完整整地送给我。江小姐,不,席小姐,我还真没看出来,你对我……”他靠近她耳边,热气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垂涎已久啊!”这半真半假的指控是他转移焦点的绝妙烟雾弹。
“你——你胡说什么!我才没有!!”席若雪的脸瞬间红透,如同煮熟的虾子,羞恼交加,抡起粉拳就捶向他结实的手臂!
宫夜辰早有准备,大笑着稳稳截住她挥舞过来的手腕,攥在手心:“我胡说了吗?席小姐昨晚的‘热情似火’,啧啧啧,简直是我此生最震撼的视觉盛宴!我真后悔……”他故意停顿,欣赏她紧张到极点的小表情,“……没拿出手机录下来!留着你清醒的时候慢慢欣赏回味!”
“宫夜辰!!!”席若雪这下是真的炸毛了,羞愤得眼圈都微微发红,仿佛整个灵魂都在冒烟!“你居然还想录像?!你这个……你这个超级无敌大混蛋!”她不顾一切地挣扎着,另一只手也加入战团,像只被惹急的小兽张牙舞爪。
宫夜辰轻轻松松就将她两只不安分的手腕都擒住,固定在身体两侧。看着她又急又气、眼角噙着泪花的可怜模样,心尖酥了一下,知道玩笑开过头了。他敛起逗弄的神色,目光沉静而深邃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带着令人心安的醇厚磁性:“好了,不闹了。可有一点是真的,”他认真地看着她,让她无所遁形,“无论你昨晚说了什么,没说什么,在我心里,你都是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席若雪。”那情话如同最温醇的酒,瞬间瓦解了她所有虚张声势的攻击。
席若雪微微一怔,撞进他毫不掩饰的深情眸子里,那里的光芒像阳光穿透云层,直接照进了她心里那片因秘密泄露而惶惑的角落。她挣扎的力道瞬间软了下来,别扭地别开脸,声音细弱蚊呐:“……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染上了红霞的脖颈,早已暴露了内心的松动。
宫夜辰心中泛起胜利的笑意,手上却温柔地将她往怀里一带,让她僵硬的身体靠在自己温暖的胸膛上,下巴轻蹭着她的发顶:“真真假假,以后的日子还长,你慢慢验证。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呵护,“以后不许再去那些地方乱喝酒了。真想喝?”他低头在她头顶印下一吻,“回来,我陪你。我的藏酒,随便一杯,都够那家酒吧一整年的营业额度。”这是一个关于安全感的承诺。
席若雪窝在他散发着暖意和令人安心气息的怀抱里,被那强烈的后怕和宿醉搅乱的惊魂稍稍平复,闷闷地应了一声:“……嗯,好。”
看着席若雪难得这样乖巧温顺的模样,宫夜辰满意地笑了笑,又紧拥了她几秒,才松开手翻身下床:“你再眯会儿,我先去冲个澡。”他走向浴室,留给她一个挺拔宽阔的背影。
席若雪坐在床沿,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口,怀里那沉甸甸的暖意骤然消失,心头莫名涌上一丝空落落的怅然。昨夜那混乱的记忆碎片依然在脑海里纠缠碰撞。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地走到墙边那个巨大的步入式衣柜前。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厚重滑轨门——
一股淡淡的雪松与冷冽须后水混合的气息,混杂着昂贵衣料特有的干净气息扑面而来,熟悉又令人悸动。衣柜内整齐悬挂着数排剪裁无比考究的手工西装,色调以稳重的深海蓝、深邃灰和永恒的经典黑色为主,如同他沉静内敛的性格图谱。丝绸领带像乖巧的士兵悬挂在专属区域,光泽内敛低调。角落里挂着几套质地柔软的休闲服,是她很少见他穿着的另一种轻松。
席若雪伸出指尖,如同抚过琴键般,轻柔地滑过一件灰色羊绒混纺西装外套的袖管。触感温软细腻,带着一丝矜贵的凉意。她想象着布料包裹下他强健有力的臂膀线条,想象着他穿着这件外套时,在会议室里从容不迫、运筹帷幄、仿佛掌控一切的卓然气度。指尖继续往下,滑过一件深蓝如午夜汪洋的塔士多礼服,想象着他在觥筹交错的晚宴中,被众人环绕,如同夜空中唯一闪耀的星辰……在衣柜这方狭小的空间里,透过这一排排熨帖的衣服,属于宫夜辰的无数个剪影似乎在她指尖下缓缓流淌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