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5 章 俩人的玩耍
席若雪眼眸倏然一亮,像是盛满了碎星,不由分说便拉起宫夜辰的手,循着那喧闹的源头疾步走去,口中雀跃道:“快,听听去,那边准有好玩的!”
挤过摩肩接踵的人潮,眼前豁然开朗。一方简易舞台闯入视野,其上,身着浓烈异域色彩服饰的舞者,正随着急促欢快的鼓点纵情旋跃。彩绸翻飞如虹,带起猎猎风声,舞步矫健有力,洋溢着奔放的生命力,令人目眩神迷。
然而,席若雪看清是舞蹈,方才的热情瞬间冷却,意兴阑珊地转身拽着宫夜辰就要走开。宫夜辰被她带着走了两步,疑惑地轻声询问:“……不喜欢跳舞?”
席若雪点头,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歉然。
宫夜辰会意,指尖轻轻拢住她的手揉了揉,笑意温煦:“原来小雪对跳舞兴趣不大,无妨。集市这么热闹,我们继续淘换点更合你心意的,可好?”
席若雪抬眼望向他,长长的睫毛轻颤,带着一丝不安:“我……扫兴了没有?本来那么热闹的……”
宫夜辰立刻摇头,指腹轻抚她的手背,温润的嗓音带着安抚的魔力:“怎么可能。有你在旁,看什么做什么都开心。前头还有长长一段呢,怎会找不着让你双眼发亮的玩意儿?”
二人相携而行,步履悠闲。一个套圈游戏的摊子闯入视线,地上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色奖品——憨态可掬的毛绒公仔、玲珑剔透的摆件、新奇别致的小玩意儿……席若雪的脚步如同被磁石吸住,定在那里,目光紧紧黏上了一只憨憨的毛绒小熊。
宫夜辰眸中笑意更深,快步上前,扬声道:“老板,这怎么个玩法?”
摊主热情介绍完规则,宫夜辰利落付钱,接过一小把竹圈,走回席若雪身边,塞进她手心:“来,试试手气,看准哪个就是它了。”
席若雪眉眼弯起,站到白线之后,屏息凝神,视线紧紧锁住那只小熊,手臂用力一扬——
竹圈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啪嗒”一声,落在了目标旁边。她小嘴微撅,鼻尖轻轻蹙起,懊恼轻呼:“哎呀!”
宫夜辰笑着揉揉她的发顶:“不急,这才一个,慢慢来。”
席若雪深吸口气,再次瞄准,力道放柔,手腕一抖。竹圈飞旋而去,眼见就要精准落在那小熊头顶,却在触角的刹那擦弹开来,遗憾坠地。
“啊呀!”席若雪跺了下脚,满是不甘。
宫夜辰轻笑出声,温言鼓励:“就差毫厘了,很棒。”他顺手接过席若雪手中剩下的几个圈,“看我的。”
他站定身姿,目光沉稳如磐石锁定目标,腕部蓄力一送。竹圈轻巧飞出,不偏不倚,稳稳圈住了一只活泼可爱的小猴子玩偶。
“哇!”席若雪惊喜得眼眸灿亮,“宫夜辰,你好厉害!”
宫夜辰笑意融融地将小猴子递给她:“喏,你的战利品。”
席若雪欢喜地抱在怀中,脸颊染上满足的红晕。但看向那只小熊,她仍是不服输地拿起最后几个竹圈。这次,她心无旁骛,屏息凝神,手臂轻巧一抛——竹圈仿佛被祝福过,直直飞落,精准地套住了小熊!
“我套到啦!”她雀跃地蹦了起来,像个得偿所愿的孩子,眉眼间光彩照人。
宫夜辰看着她明朗的笑颜,眼底的笑意漫溢开来。两人各自抱着“战果”,心满意足地离开摊位,继续他们的集市探险。
未行多远,一缕清越悠扬的笛声袅袅传来,仿佛山涧清风。循声望去,角落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者盘坐,正专注于手中一支简朴的竹笛。他身前地面,陈列着诸多巧夺天工的竹制品:展翅欲飞的竹蜻蜓、憨态可掬的竹编小兽、精巧别致的灯笼……无一不流淌着手作的温润与匠心。
席若雪瞬间被吸引,蹲下身,指尖温柔地拂过每一件精巧器物,眼神专注而珍视。她拾起一只竹丝编成的玲珑小兔,指腹摩挲着细腻柔韧的纹路,爱不释手。
宫夜辰伴在她身侧,带着敬意问老者:“大爷,这些都是您的手艺?”
老者停下吹奏,慈祥一笑,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满是自豪:“是啊,几十年的老营生了,一辈子就琢磨这些。”
席若雪抬起脸,由衷赞叹:“您的手真是巧夺天工!它们太美了!”
老者乐呵呵地摆摆手:“姑娘喜欢就好,挑几件带回去玩儿吧,不值什么钱。”
席若雪心满意足地选定了那只小兔和一只精巧的竹蜻蜓。付钱起身后,她将竹蜻蜓递给宫夜辰,眸中闪动着顽皮的光:“夜辰,找个宽敞地方,比比看谁飞得高?”
宫夜辰欣然接过,唇角微扬:“走着!”
小广场上,席若雪已迫不及待地捏住竹蜻蜓的细杆,掌心用力搓动竹柄,倏地松开手指。那小小的翅膀便打着旋儿,晃晃悠悠地腾空而起。她开心地追着那道小小的绿色弧线跑,笑声如银铃洒落。宫夜辰站在一旁,凝视着她轻快的背影,心头被一片暖意烘得软软的。
待竹蜻蜓悠悠落地,宫夜辰弯腰拾起,指尖捻动竹柄,手臂轻巧一抬一送。竹蜻蜓仿佛通了灵性,稳稳地扶摇直上,在空中划出优雅的轨迹,盘旋得又高又远。
席若雪在一旁拍手,满眼崇拜的小星星:“哇!夜辰,到底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话音未落——
“嘭——哗!”一声声闷响撕裂了夜空。
抬头望去,漫天烟花绚烂炸开,流光溢彩瞬息万变,将整个夜幕点燃成一片瑰丽迷幻的海洋。席若雪屏住呼吸,被眼前璀璨夺目的光影奇观深深攫住心神。
宫夜辰走到她身旁,望着天际,眼中笑意温柔,伸手轻点了下她的鼻尖:“哪有那么神,不过小时候玩得多,还记得点门道罢了。”
席若雪眸光盈盈,在漫天烟火的映照下格外晶亮,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赞叹:“就是厉害嘛!”
此时,焰火表演正抵高潮!硕大饱满的金色牡丹、蜿蜒流淌的紫色星河、粉霞铺就的天幕……光与色在黑色画布上尽情泼洒,织就一幅惊心动魄的绝美画卷。
席若雪兴奋地抓住宫夜辰的胳膊,另一只手指向空中正怒放的一朵无比璀璨的烟花金菊:“夜辰快看!那个!太美了!”
宫夜辰的目光从烟花缓缓移回她的侧脸,在那双盛满了整个绚烂夜空的明眸上停留。他低沉的声音在喧嚣中格外清晰:“是很美。可再美的焰火,也不及我身边这个看烟花的人,万分之一。”
席若雪心尖猛地一颤,脸颊腾地绯红,甜蜜感如烟花在心房无声炸开。她软软地倚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臂弯里,感受着那份令人安心的力量和温度,梦呓般轻喃:“真想……时间永远停在现在这一刻啊……”
宫夜辰收拢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的额际,话语轻柔却字字郑重:“会的。往后,这样的瞬间还会有很多很多,我会一直在。无论何时何地,我都在你身边。”
烟火渐歇,空气中硝火味与甜香交织,浪漫的气息依然氤氲。两人十指相扣,将满心的幸福甜蜜细细珍藏,继续漫步于将散未散的集市,仿佛要将此刻散落人间的所有温柔与美好,悉数收纳入彼此的生命行囊。
月光悄然攀上树梢,集市人潮已褪去了大半喧嚣。席若雪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底带着薄薄的水汽。宫夜辰立刻察觉,心疼地拢紧她的手:“累了?回吧。”
席若雪望着他,眼底虽有不舍,却漾开温暖的笑意,依恋地点点头:“嗯…今天真的,非常非常开心。”
月光清辉如练,温柔地铺洒在归途之上,两道长长的影子相依相偎,被月光拉长、交融,仿佛为这完美夜晚添上了一层无声而永恒的注脚。而那份萦绕心间的深浓爱意,也在如水月华中,愈发沉淀、醇厚。
回到酒店的房间,暖黄色的灯光轻柔洒落,与外间清冷的月色温柔对峙着。宫夜辰推开房门,席若雪先一步踏入这方暖意的港湾。
她转过身,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他,眸中盛满了对今日梦境的深深眷恋与不舍,仿佛这扇门的闭合,便要切断了那溢满甜蜜的气泡。
宫夜辰了然于心,几步上前,将她温柔地拥进怀里,下巴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磁缓:“今天……尽兴吗?”
席若雪深深埋首在他怀抱的温热气息中,声音闷闷的,却清晰无比:“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夜辰,谢谢你。”
宫夜辰微微低头,一个轻吻落在她柔密的发间,气息温热:“傻瓜,你开心就值了。以后,我们一起去更多的地方,把开心一天天累积起来,刻进骨头里。”
他们静静相拥,贪恋着这独属于两人的宁静与脉脉温情。片刻后,席若雪抬起头,湿润的眼眸如同浸在泉水中的黑曜石,直直望进他眼底,嘴角漾开一丝柔和的弧度:“夜辰,你知道吗?遇见你之后的每一个日子,都变得……不一样了。”
宫夜辰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梳理着她颊边的碎发,深邃的眸光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怜与坚定:“我也一样。每一天,都是日后最珍贵的回忆基石,垒得越高,我们越分不开。”
他松开环绕的手臂,却转而紧紧扣住她的手,将她牵到宽大的落地窗前。皎洁的月光如水银流泻,再次温柔地将两人相依的影子刻印在地板上。宫夜辰指向窗外那轮澄澈圆满的明月,声音低沉而充满深意:“看,今晚的一切,它都看在眼里。以后只要抬头看见它,就会想起今夜,想起你在我怀里,看烟火灿烂如许的模样。”
席若雪的心瞬间被温柔涨满,将头轻轻枕上他宽厚的肩窝,目光也投向那片清辉笼罩的夜空。月光无声浸润,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他们沉醉在彼此气息交织的天地里,深信这份刻骨的羁绊,会如这轮明月般恒久,照亮携手前行的漫漫长路,永远,永远。
席若雪低笑着,像是想起了遥远时光里的一个秘密:“有时候我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我乖乖听话,不执意半夜赶回市区……也许就不会遇上你,你也就不会被我这‘灾星’害得大晚上进了医院……不过……”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一丝复杂和亲昵,“你也救了我呀,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大恩人呢。”指尖无意识地在他掌心划了一下。
宫夜辰轻轻刮了下她俏挺的鼻梁,眼中尽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小笨蛋,不许这么想。那场意外确实凶险,但如果代价是错过你,救不下你……”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斩钉截铁,“那才是要让我抱憾终生的。”
席若雪倏然抬眸,清澈的目光似要穿透他眼底:“你当时可不是这样的!那眼神凶得简直要把我吃了!我永远记得啊,在医院可怜巴巴躺着重伤,还要被你这个‘阎王爷’亲自恐吓!”她故作不满地撅了撅嘴。
宫夜辰忍不住笑出声来,带点报复意味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肉:“生气是真的!我刚被老爷子十万火急从国外拎回来,飞机一落地进的不是总部大楼,是弥漫消毒水味的医院病房!撂那些狠话……”他语气软化下来,带着点后怕的纵容,“就是想让你长记性,别再用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席若雪嘟起嘴,佯装气鼓鼓地哼道:“哼!你都不知道你那张冰块脸多吓人!我当时就觉得……重伤遇上这么个煞神,真是雪上加霜!脑袋都懵了!”
宫夜辰眼底笑意更深,却染上一丝不容置喙的霸道:“事实证明,强行把你留在我身边看护的‘专横’,”他凑近她耳边,热气拂过耳廓,“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席若雪挑眉,乌溜溜的眸子睨着他,故意拉长调子:“哦?这么理直气壮?解释解释?”
宫夜辰嘴角噙着势在必得的笑,双臂一收将她圈得更紧,声音低沉又蛊惑:“若非如此,我们的故事怎么续写?又怎能如现在这般,亲密相依,水乳交融?”他低头,额头抵上她的,呼吸可闻,“怕是早就让你这只小野猫溜得无影无踪,我该向何方去寻找……属于我的这枚珍宝?”
话音未落,一个温软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鼻尖。他继续深情低语:“况且,日复一日,我只看得越发分明——你,就是我心中早已认定的唯一。所以,”他声音笃定而醇厚,“那个把你强行绑在我身边的决定,堪称我这辈子做得最睿智、也最值得的一笔。”
席若雪的脸颊早已红霞浸染,像春日初绽的桃花。心底的蜜糖汩汩流淌,嘴上却还犟着:“歪理一堆……不过……”她眼波流转,带着娇嗔的狡黠,“看你甜言蜜语功力见长的份上,勉强……赏你个面子。”
宫夜辰低笑着将她更紧地揉入怀中,温热的唇瓣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如叹息又重若誓言:“若雪,此去经年,纵有万千风波,我也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半步……”
怀中的席若雪身体明显一僵。她忽然用力挣脱几分距离,抬眸望向他,眼中带着试探,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透:“你说真的?哪怕……‘江雪’这个人,从来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呢?!”
宫夜辰神情只微微一顿,深邃的眸光凝视她片刻,随即唇边扬起洞悉一切的浅淡弧度,他双手捧起她的脸颊,指腹温存地摩挲:“我早就知道了。但,‘江雪’……”他眼神没有半点动摇,反而更显温柔,“不也是你的一部分吗?她……也一样真实存在过啊。”
“你?!”席若雪瞳孔骤然放大,满是惊愕,“你、你什么时候……”大脑飞速运转,记忆电光火石般闪过——只有那次他醉酒后!她难以置信地喃喃,“是……那次你喝醉了?你不是醉得不省人事了吗?怎么会……”
宫夜辰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眼中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傻姑娘,其实那天我没真醉透。只是万万没想到……”他深邃的眼神锁着她,声音沉淀下来,“你会在我身边,说出那个秘密——‘我不是江雪’……‘这世上根本没有江雪’……”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烙在他心上,“那是诛心锥骨之言,我岂敢忘记?”
席若雪蓦地咬住下唇。原来那些秘密的倾吐,那些她以为会被醉意埋葬的剖白,他竟都记得分毫不差!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暴露感瞬间攫住了她。席若雪慌乱地抬头,眼神急急躲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所以那天晚上……你是装的?那你岂不是也……”后面的话语如鲠在喉,关于那个吻……关于她难得大胆的表白……此刻都变成了滚烫的羞窘!
宫夜辰凝望着她,俊美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了然而又温柔到极致的笑容——可这笑容在席若雪此刻看来,只让她窘迫得想原地消失!下一瞬,她已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挣脱他的怀抱,头也不回地逃向那张宽阔柔软的大床,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裹进了厚厚的被子里,仿佛要将这让她面红耳赤的整个世界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