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排练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和浓重的恐慌,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陌辛也不行!那是洗成的陷阱!…他想引你出去!…别信!…就在这!哪里都不准去!”
他完好的左手像铁钳,几乎要将我的腕骨捏碎,身体也下意识地侧倾,将我完全挡在他和墙壁形成的夹角里,隔绝了所有可能窥视的视线。
“沈墨,松手。”
我声音平静,指尖用力戳在他紧绷的手肘麻筋上。
“呃!”
他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力道本能地一松。我趁机抽回手腕,上面已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
“你…” 他眼神里瞬间涌上受伤和巨大的委屈,像被主人踹了一脚的大型犬。
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慌和强制欲覆盖,急切地又想抓过来,“……雨晴!别……”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教授被后排的动静吸引,不满地推了推眼镜:
“后排的同学!沈墨,林雨晴!现在是课堂时间!有什么问题课后讨论!不要影响大家!”
全班的视线再次聚焦过来。沈墨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阴沉得可怕,赤红的眼睛扫过那些好奇的目光,带着冰冷的警告,迫使学生们纷纷低下头。
他这才不甘不愿地收回手,重重坐回椅子,但身体依旧紧绷地贴着我,眼神像钉子一样牢牢锁在我脸上,无声地传递着“不准去”的执念。
“下课后…立刻回家…锁门…”
他凑近我耳边,气息灼热,带着不容商量的命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守着你…一步也不离……”
我瞥了他一眼,没应声,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敲击回复陌辛:
收到。地点不变,时间延后半小时。需要带监护人。
信息发送成功。
沈墨的视线紧紧盯着我的手机屏幕,看到“监护人”三个字时,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松动了一丝,眼底翻涌起一丝被认可的满足和更重的独占欲,低声道:
“…嗯。我带你去…我保护你…不准他靠近你半步…”
下课铃尖锐地响起。
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我和沈墨刚站起身,一个戴着眼镜、胸前挂着学生会工作牌的男生就挤了过来,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沈墨同学!林雨晴同学!打扰一下!”
男生语速很快,目光在沈墨阴沉的脸色上顿了一下,有些紧张地推了推眼镜。
“我是文艺部的张和。那个…明天的校庆晚会,压轴的钢琴弹唱节目原定人选突然生病了!时间紧任务重,我们急缺有实力的同学顶上!听说沈墨同学钢琴是专业级的?林同学的声音也特别有辨识度!两位能不能…考虑一下?帮个忙?节目很简单,就是一首经典抒情歌的改编!”
他期待地看着沈墨,又看看我。
沈墨眉头紧锁,眼神冰冷,张口就要拒绝:“没空…”
“请问什么歌?”
我打断沈墨,看向张明。
“啊!是改编版的《月光》!节奏舒缓,很适合林同学的音色!沈墨同学的钢琴伴奏绝对能锦上添花!”
张和立刻热情地介绍。
《月光》。
沈墨曾经弹过,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花房里。
他弹琴时专注的侧脸,修长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的样子…
我看向沈墨。
沈墨接收到我的目光,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我,赤红的眼底闪过一丝挣扎,随即被一种奇异的、带着独占欲的兴奋取代。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施舍般的傲慢:“…可以。但有个条件。”
“你说!你说!” 张和喜出望外。
“排练地点和时间,只能是现在。”
沈墨目光扫过正在清空的教室,“就在这里。设备你们搞定。只排一遍。过不过,我们说了算。”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仿佛对方才是求人的一方。他需要一个绝对可控的环境,立刻兑现某种主权宣告,同时…拖延去天台的时间。
张和被这强硬的条件噎了一下,但想到救场要紧,咬咬牙:“行!我马上去申请教室和调设备!两位稍等!”
他转身飞奔出去。
很快,几名学生会的干事搬来了便携式电子钢琴和麦克风架,在讲台边快速布置好。
教室里还没走的学生也被这临时节目吸引,三三两两地留下来围观。
沈墨牵着我走上讲台。
他试了几个音,调整好麦克风高度,示意我站到他身侧靠近琴键的位置。
他坐下,修长有力的手指悬在黑白琴键上,侧头看向我,眼神不再是课堂上的冰冷戒备,而是专注得近乎虔诚,里面燃烧着毫不掩饰的独占欲和一种奇异的兴奋。
“…只看着我…”
他低声说,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细微的电流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前奏响起。
是《月光》,却被他改编得更加深沉内敛,低音部如同暗涌的潮汐,高音则带着清冷的锋芒。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流畅地移动,每一个音符都精准而富有情感,视线却自始至终,牢牢锁在我脸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我和他指尖流淌的音乐。
我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的目光也回望着他,没有看歌词提示,也没有看台下好奇的观众。
我们之间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结界,只有音乐和彼此胶着的视线在流动。
沈墨的眼底因为我的专注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嘴角勾起满足的弧度。
在歌曲的间奏,他身体微微前倾,温热的舌尖极快地在我扶着钢琴边缘的左手手背上舔过,留下瞬间即逝的湿痕,动作自然得如同拂去灰尘,眼神却带着无声的占有和挑衅的愉悦。
台下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教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太棒了!”
“沈墨钢琴绝了!林雨晴声音也好好听!”
“这配合!绝配啊!”
张和激动地冲上来:
“太感谢了!两位!太完美了!完全没问题!校庆晚会就拜托……”
沈墨无视了台下的喧闹和张和的激动。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依旧紧紧牵着我的手,眼神灼热地看着我,带着巨大的满足和不容置疑的宣告:
“…好了。现在…回家…”
他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仪式,迫不及待地要将我带回他的领地。
他拉着我走下讲台,无视周围的目光,径直朝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教室后门上方,那个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
那个原本应该亮着微弱红光的镜头,此刻却漆黑一片。
而就在镜头转向我们这个方向的瞬间,那漆黑的镜头深处,似乎极其短暂地、闪过一道冰冷的、如同无机质反光般的光点——像是一双眼睛,隔着屏幕,无声地注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我的脚步微微一顿。
沈墨立刻察觉,低头看我,眼神带着询问和一丝紧张:“……怎么了?”
我收回目光,看向他,指尖在他紧握的手上用力捏了捏,声音平静:
“没什么。走吧。”
沈墨不疑有他,脸上重新露出满足的神情,牵着我,以一种绝对占有和保护的姿态,推开教室门,走入走廊的光线中。
沈墨突然蹲了下来。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