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你就继续装吧，我看着！

顾九州到现在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这心理上的巨大落差：

从“本来还愧疚着自己伤害了普通人”的绝望感，到“不料这个普通人涉及超凡事件没死成”所带来的的喜悦感。

神秘人敏捷弹跳，抬手就向身后挥出几道遒劲的爪锋。

他顾九州作为一位在【秉灯人】部有正经编制的异常者，可受不起这个气，中气十足的嗓音随即敕令道：

“夜半应声鬼缠身，宏愿诺许失之易……【应声手】：双倍强化耐力，小幅增强反应力！”

双手发出嗡鸣，黑气阵阵冒出，回应了他。

“咔嚓——咔嚓——”顾九州快速俯身，躯体就算贴近地面也保持着高速滑行，尘土弥漫，几根树干在发出脆响后整齐地从切口滑落，进而倒塌，他飞身从正在倒塌的树干间隙穿过，前滚翻后流畅衔接奔跑节奏。

神秘人向后扫了一眼，意识到刚才的行为没有成效，情绪焦急，脚步变得虚浮。

“【应声手】：停止所有加成，重新三倍强化肌肉爆发力，小幅增加腿部肌群密度！”

“空——”一道微弱的震波以双脚为中心破碎空气，顾九州如同炮弹般弹射出去，一步横跨十数个身位，残影模糊，眨眼间逼近神秘人。

“马上…就抓住你个混账东西！！！”他反手探向腰间，“歘拉拉——”长刀出鞘，刀身明亮……

“怎么会…亮！！”顾九州连忙回身，只手攀住树根，碎石“噼里啪啦”地在脚下滑落，整个人吊在半空，圆月银亮，云絮绵长。

灰头土脸的他啐了一口嘴里的沙子，卷腹跳了上去，密林摇曳，除了风声虫鸣，再无他物……

————＜(｀^′)＞站岗的工资呢？————

“咳咳啊——”司徒陌尘悠悠转醒，咳出血污。

“叮——系统汇报：宿主的生命状态稳定，血量恢复至140/200。”

温暖，只有这种感受，像是回到了被窝，让人不忍心清醒，不试图离开……

“叮——右腿完全失去行动功能，脏器错位，身体存在潜在风险。”

柔软，停留在脖颈，耳朵虽然在侧躺时会折叠，但是枕面轻轻形变留下空间，使头部的压力平衡……

不对！

睁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少女惊喜的眉眼，指腹在自己的脸上揉搓，把视线内的所有景色揉碎，只剩下她微笑着，泪水在自己额头晕染一片。

她是…谁……

“端木云…云岫，你……”陌尘震惊，

“司徒——陌尘！！！”云岫不再多言，把陌尘一把拥住。

“停…停下……”陌尘对下肢几乎失去了感知，不过小老弟见到这种“大”场面不一定会听话。

所以忙活着赶紧撑地起身，一把薅下面具（这东西给他一种崭新的奇怪感觉，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的状态，不像刚戴上时的感觉），整个人脸红脖子粗的（“是温度太高了！”陌尘狡辩）。

“对不起…没伤到你吧？”复杂的情绪使云岫的表情像变脸谱似的，时喜时忧还带点儿愧疚。

“那你看我像是好受的样子？”他无力吐槽，表面上看起来毫无波澜，可内心十分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毕竟一个男子汉差点落得个“压不住枪”的名号。

“对不起…是我不好……”她顺势就低下头，手因为羞愧总感觉放在哪里都不合适，最后彻底摆烂平举起来，看起来委屈极了。

“算啦算啦，我肯定不怪你，我没有那么忘恩负义。”陌尘握住女孩平举的手，真诚地看向她：“谢谢你，端木云岫……没有你的帮助，我早就死了！”

“哈哈哈……都是我应该做的…哈哈…没有那么厉害啦……”端木云岫绝对是一台优秀的“蒸汽姬”，面对陌尘真实的情感流露，她被夸奖得有些飘飘然，嘴角像阿卡47一样压都压不住，连忙腾出手给自己扇扇风，手心传递的温暖都痒到了心里。

她明白应该说点什么回应一下，但是她心里依然拧巴：她既不想把陌尘当做其他人一样糊弄，不想让陌尘感到敷衍，又非常恐惧，害怕真心面对会再次受到伤害……

最主要的是，在面对陌尘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人时，她压根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真实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她完全回忆不来。

“你一定有很多想告诉我的，想要分享的喜悦、想要得到共鸣的难过，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看到云岫的窘迫，陌尘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他握紧她的手，试图平衡体温拉近一点距离，“还记得上午吗？我们可谓是臭味相投，【雌雄双煞】是咱们组合的名字！”

“我……”云岫的脸蛋憋得通红。

“对…说出来！”陌尘鼓励她。

“我……”云岫欲言又止。

“不要怕，我们一起跌在生活的谷底，现在可以畅所欲言！”陌尘的双眸有神，勇气开始在少女的内心燃烧。

“我们还是先做■吧！”她的双眼熠熠生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什…什么？”陌尘以为自己耳朵坏了。

“我们还是先做■吧！”她还是满怀期待的神色。

陌尘摆了摆手，陷入沉思。

这下知道了，自己绝对不会是一个好的心理老师，在自己的开导下，这丫头肯定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为什么一定是这件事？”一股无力感涌上陌尘心头。

“不…行吗？我…我以为你会喜欢……”

云岫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陌尘会因她打趣的颜色笑话产生很大反应，那时他们俩非常自然，虽然会因此斗嘴，可也是因为试探出了双方的底线，彼此的想法才得到了快速统一。

可是现在，陌尘把自己陷入了自己框定的道德规范里，总觉得欠了别人什么就要马上偿还，使得两人没有了那份自然，无法达成共识，话题就终结于此。

“如…如果……”陌尘本想说如果她喜欢，他就会配合的。但是他也忽然明白谈话的问题在哪儿了，自己的记忆经过【重启】，各种思维与情绪疯狂的波动，性格早就丢失了最开始的样子。

“如果我说突如其来的野战没有准备配菜呢？”陌尘转变极快，他可能开始熟悉了自己的反复无常，“从艺术层面来讲，这没有丝袜修饰的腿是缺少视觉冲击的，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哈？！不好看就说不好看，拐弯抹角干什么！”云岫扯住陌尘的手在大腿上使劲摩擦，“你看看，这怎么就鸡肋了！”

陌尘实在地体会了一番，只摸到一手粘稠的汽油，抬头：“你说呢？”

端木云岫：(メ｀[]´)/这怎么就鸡肋了！

司徒陌尘：(〟-_・)ﾝ?你说呢？

“洗…洗干净就好了嘛……”云岫声音越来越小。

“嘛，这样也挺好。”陌尘扶额，“怪…怪有意思的…反正我摸不到自己的腿了，也就挑不了你的问题。”

“还不是你，好端端的怎么就被卡车撞了！”端木云岫又急又气，泪水如决堤洪流：

“看看，大善人啊！你一点儿都意识不到你自身对爱你的人的重要性吗？这次又是为了拯救谁？你个骗子，别把自己也骗了，你所有的付出别人又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领情。

你以为自已把他们拉出泥潭，替他们跳进泥潭就会对你感激涕零了？不，不会，因为你对他们太好了，他们连泥潭长什么样都不会知道！！！

大傻瓜，只有咱俩是真真切切一起在泥潭挣扎过，一起摸爬滚打地想活下去的，我是你救下来的，只有我才会为你，为你的幸福付出一切！！！呜呜呜……”

“对不起，我就应该爱护我自己，你…别哭啊，我错了……”司徒陌尘匍匐前进本想抱住少女，却一个失去平衡把她压在身下。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

陌尘： ＜(。_。)＞……

云岫：ヽ(ˊ˘ˋ*)ﾂ喵～

“你兜里有什么？硌着我了……”

“不是我……”

陌尘：┌(。Д。)┐哇啊啊啊！

云岫：( ´ﾟωﾟ)？

当两人似乎意识到什么时，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云岫给陌尘在断面扎了一针，腿部瘙痒起来，血肉骨骼就诡异地生长起来，产生的热气甚至使腿部无法触摸。

“你从鞋底拽出来真的可以吗？”陌尘后怕。

“我还没朝你索要医疗费，你倒是挑剔上了！”她那时痛心疾首，仿佛面对的是什么罔顾人伦的家伙。

（云岫你把心疼藏的真好，陌尘得有段时间才能明白了。）

…………

“你是散人，类似于雇佣兵收钱办事那种？”

“明明就是雇佣兵，【秉灯人】对散人的态度基本就是合作、诏安这些，而且待遇比普通编制还要好些，前提是没有前科。”云岫看起来很欢快，走路也是叽叽喳喳谈天说地。

“我还有个疑问，为什么大家都认为白天发生的是地震？”陌尘终于遇到一个懂行的了，愣是要把人家老底翻出来。

“毕竟灵气复苏刚开始人类就迈入了信息时代，模因污染狭义来讲就是一种要人命的信息危害，所以经过这么多年经验的积累，人类学会了用什么东西给无关人员洗洗脑也不一定呢！”云岫一脸神秘，“而且我有一点儿反制手段，不然你也只会记得是场地震！”

“所以你把这么重要的信息告诉我，我就这么值得信任？”陌尘努力消化着超凡世界的基础知识，随口问了一句。

“当然喽，你这家伙从见面开始就蠢得特别，纯洁得跟朵白莲花似的。”云岫在陌尘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有些气愤地瞥了他一眼，稍显落寞，“不过…如果连你也背叛我，那我真得想办法毁灭世界了！”

“而且，信息交换这行为本身就是具有危险的，无论多简单的超凡信息也有可能成为污染媒介，根据概率问题，知道的越多危险就越大，我已经向你再三确认了知晓真相的决心哦！”云岫握拳在胸前敬礼：“不过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一定会去救你的！你不用害怕哒！别看我只是个散人，可在散人圈子里我也是个有点儿面子的人物呢……”

陌尘对危险不以为意，至少在有系统的前提下他不太需要担心这个，他的系统可以在回档时删掉危险记忆，而且系统告诉他系统的等级越高这能力就越强，算是个底牌吧。

看着陌尘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这家伙太容易被情绪左右，而且固执己见），端木云岫也是无奈，她总有种未来公主得打败恶龙救回骑士的预感。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你就打算这么莽上去了？”云岫有些担忧。

“可能…我还有这个……”陌尘挥了挥面具，它现在是纯白色的。

“我该说点什么好！”她有点儿崩溃。

“我在这儿无依无靠，对超凡的理解也仅限于你告诉我的信息……”

“那我算什么？”云岫委屈地指了指自己，“我就只是个工具，在你心里没有一点位置吗？”

陌尘看着少女激动的情绪陷入短暂沉思。

是啊，在回档过程中习惯了独自解决，这个思维模式一时半会儿还转变不过来。

“不，正因为我重视你，所以我才不打算在计划中利用……”陌尘辩解。

“所以呢，所以呢，所以呢！”她恨不得撬开陌尘的脑袋看看到底是怎么长的，“那就让我等着你莽上去后的死讯？”

“那我能怎么办！？我救不了…连个孩子也救不了……我不想去死！可我更害怕别人去死！我可以有无数次试错的机会，但是你们没有啊！就连现在，我也才刚刚开始了解这次的危机！我甚至就没想在这次彻底解决危机！下一次再见面，你们会再次忘记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会离我而去！什么都要推倒重来……”

陌尘的自责，像一块巨石砸在云岫的内心，这顺位能力看似无敌，可脱离于世界之外的疏离感，重启不得不反复面对的绝望，这份偏执的情绪早就击垮了陌尘，击垮这个处事思维还停留在怎么促销临期面包的少年。

“司徒陌尘！”云岫拉住他。

陌尘回头，两人相拥。

“至少…至少请利用我好吗！没有你我是不会自己苟活于世的！”她的眼如一汪清水，一下子拉回在错误的方向上凌乱的陌尘，“可能你会觉得这是一种回档游戏，达不到完美就可以无限地委屈自己…可是，你要想想，在每次做出决定之前思考一下，关心你的人会不会被抛弃在没有你的时空、宇宙，你的决定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端木云岫，就那么注视着他，那些复杂的情绪，就那样袒露出来，可以被他看到，看得清楚。

“就算一定要付出，要践行你的道义、诺言等等，也请做好万全准备！你要融入超凡的世界，就要培养起属于自己的伙伴势力！要求不用太高，与你同级别就可以。在关键时刻，这股势力为你所用，可以在一些庞大事件里留存自身！”

陌尘就那么听着，多年谨小慎微的性格迫使他产生愧疚，默默低下头去。

“答应我！”少女托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不要再愧疚自己，好吗？你不欠别人的，生命在自己手中同样是无价之宝，有未来的生命可以创造更多奇迹，你的生命一定高于他人，你要相信自己的生命会更有价值！”

“嗯……”

“你知道吗？气味之类的事物可以让人得到一个回忆的超链接，而当你不知该怎么做时，我可以成为你可以依靠的肩膀，甚至是可以回忆起初心的锚点！”

她靠在栏杆上，看着车辆呜咽着疾驰而去，看着地上灯光把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随后又重归于黑暗。

用脚搓了搓地上的沙土，“擦擦擦”的声音格外悦耳，泥土颗粒在脚下滚动，酸胀的不适也勉强缓解。

“你身上带吃的了吗？”清脆的嗓音打破沉默。

陌尘尝试在系统查询，倒是售卖一些食品，不过最便宜的能量饼干也价值10【购物点】，相当于1000【阿佛洛狄忒之力】，它虽然在系统内部十分廉价，却是陌尘在系统目前唯一收入来源。

“还有饼干……”

“给我！我不是饿，这一步是为了检查储备粮！”她向一侧撇着脑袋，背过身去，只有手诚实地伸了过来。

“噢…哦，那你快查查饼干合不合格！”陌尘递了过去，顺便压制住笑意。

一阵快速的咀嚼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机器在加工石料。

“咳咳……”云岫传来间断的咳嗽声，就算噎得很痛苦，依然“痛并快乐着”为生命添加燃料。

“还…还给你，这东西没问题……”她这回是转过身来了，不过视线依旧不肯从那半块饼干上离开。

“自己留着吧，这饼干上全是口水！”陌尘装作生气，豪横地推了回去。

投喂妹子你是心高气傲，系统催债你是生死难料。

系统鄙视(艹皿艹 )凸：“Stronger （死装哥） ～你就继续装吧，我看着！”

端木云岫立马就把手抽了回来，把饼干缩进怀里，回瞪一眼：“那…又不是不能吃！”

不过这次加工声没传开，陌尘回头看到云岫打开了——鞋底！

“不是！你的鞋是便携背包吗？”陌尘好奇。陌尘震惊。陌尘怀疑。

只见她从夹层抽出一个微型的卡片手机开机，四指并拢刚好隐藏起来，摆弄了一会儿后屏幕的光芒逐渐变弱。

“这东西怎么充电？”

“太阳能的。”

“它有什么功能？”

“可以通讯、存储、查询，也可以试试下个园神玩玩。”

“我的手不会得脚气吧，我好像明白你为啥动不动就抓我的手了！”陌尘把手伸得老远，很是嫌弃。

“滚！哪里凉快上哪去！”

“好嘞！”

现在登场的是——贱贱的陌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