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连面也没见上一面的女人

那日后，绿裙的曼妙如刀笔刻进青鸾心口深处，午夜梦回之际，他总能见到一抹熟悉又难以看清的身影，很多次伸手，明明眼看快要触碰，人影却很快化为袅袅炊烟，他不得不从梦中醒来。

他似乎喜欢上了一个人。

一个连面也没见上一眼的女人。

＊

并未意识到明明有意避开见面，竟还是在青鸾心底留下了痕迹，房薇不眠不食独自在山间等候至今。

河流声如常，并没有饮水欲望，房薇闭眼端坐石床之上，她在等。

“噔。”

来了。

他能做到毫无动静，却没有。房薇不急于睁眼，动作更无，她既然等到现在，就不差之后的一时片刻。

跟预想差不多，恐怕三十秒都没过，来人轻轻叹了口气，而后双臂温柔缠抱住房薇的肩膀，右肩轻沉，房薇于此时睁眼，视线右转，入目唐一的脸。

从来温和的面容并未透出锐利，只是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除却无奈，尽为深深的疲惫。

房薇不喜欢唐一这副神情，抬手抚过唐一的脸，由下颚上颧骨最终抵达他的眉眼，温热指腹一点点触过，唐一眉眼间的疲惫终于随她心意消散，闭眼将脸彻底贴进房薇掌心。他自己决定离开。

却抵不过思恋如潮。

因为敏锐，因为长久的陪伴，顿悟她始终在利用他们，包括他的时刻。

与其说闹脾气，房薇更相信唐一躲避，是因为他明白，她不再需要他。为了不让她为难，索性自己顺势而为，假装消失，他赌她不会找他。赌错了。

唐一：“我没想到你会来。你已不再需要我。”

他既无法帮助她，往后不得停歇中，还有可能成为她的软肋与拖延，与其留下来等待一场注定的结局，不如自去，也免得她为难，自己伤心。

唐一不恨不怨，虽然做不到坦然接受，却也不可能纠缠。能够在她身边陪伴这么久，得到过从前不敢奢望的亲密，他已心满意足，去而无憾。

她不再需要他，没关系，他会离开，绝不成为她的拖累。

这样想着，唐一倏然有些后悔，他或许不该出现，如今的房薇已是神躯，不吃不喝并不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损失，只是引他出现的苦肉计。

他先前分明也确定这一点，可忍耐只有短短几日，最终——

房薇：“两个人在一起，并非只有需要与被需要的关系。”

房薇的话打断了唐一的思路，怔忡间房薇继续道。

房薇：“两个人相处陪伴，也并非只有爱人这层身份。”

房薇：“唐一，我不需要你，你也不是无我即溃，可我有想法，带你走。你愿意在一切平息后，跟我去往我的世界吗。”

没有归属感的人没有根，唐门不再是唐一的归属，世界的发展远比想象中快，唐一离开她无处可去，如果不是因为他，唐一哪怕是消逝也是自己的选择，不会如野草种随风漂泊，是为了她，唐一才留下，那么同样为了唐一，房薇希望带他走。

漂泊是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