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9

来过这里……

可李相夷不曾来过。

他非常确定。

所以，是在他没有与她相逢的那段岁月里，她以前走过的地方。

或许小师妹在这个世界待过许多年，认识很多人，曾有过三两好友同行，纵剑江湖。如今时过境迁，即便再见，也只能成为熟悉的陌生人。

若是感情深厚一点的，对小师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树林阴翳，昏暗无光。

安静得只有溪水的流淌，还有此起彼伏的虫鸣、树丛草丛的簌簌声。

在这样的黑夜里，没有任何火光照亮，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他低下头，与她额头相碰，呼吸交缠着，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有没有什么想见的人？”

漆清梦怔然。

想见的？

“有两个已经死了。”

剩下一个，不见也罢。

她的语气很平静，对于这样的结果接受良好。人死了那么久了，不接受也没用，况且，就算见到了，也不是她认识的那些人。

物是人非，便是如此。

她早就看透了生死，习惯了离别，人的一生，本就是在离别中度过。

两个已经死了，那其他呢？李相夷张口欲言，到底还是没有问下去。

他转移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我本来是想看看这清河城有什么好逛的地方，可以带你来走走，没想到走路上还能被当做杀手。”

“我看起来像是干这一行的吗？”

这句话倒是让漆清梦抬眸认真盯了他两秒，随后轻轻摇头：“不像。”

“你没有杀气。”

“看起来太温和了。”

可温和却不代表好说话，他总是有自己的主意，不被轻易动摇。

年轻那会，他是傲气，没有这么温柔，不过出去与人交手，也没有这么重的杀气。

那两个杀手则是不同，一身血腥味混杂着杀伐之气，又毫无遮掩，很难不让人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沉重的话题就此岔开，李相夷凑过去，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不能回清河城了，免得被当成通缉犯抓起来。”

不怕麻烦是一回事，讨厌麻烦是另一回事。被找上门容易影响心情。

“那两个杀手也是胆大，刺杀朝廷命官居然还敢露着脸，真是债多不愁。”

“不过他们的武功不低。”

跟那些捕快比起来，相差甚远。这个世界的武功划分，应该很高。

“他们是暗河的杀手。”

路上来的时候，漆清梦已经找到了更多相关的记忆，把这里的势力分布简单地捋了一下。

“暗河虽是江湖上的杀手组织，但其背后操纵者，是天启城的影宗宗主。”

“天启是北离国都，影宗的祖先在建国初期便跟随着开国皇帝，发展至今，如同其名，像影子般暗地里护卫着天启城的安宁。”

“影宗向来效忠皇帝，到这一代的影宗宗主易卜，却不甘于此，参与了争储之战，将其女易文君嫁给当年还是景玉王的明德帝，如今已成国丈。”

说到此处，她停了下来。

“这易卜倒是野心颇大。”

直觉还没完，却等不到下文，李相夷正欲再问，却听她说：

“我曾是易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