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8

正如李相夷昨日所言，山上下雪了，还是半夜开始下的。

等他们从山脚开始爬起时，入目林间，早无郁葱的绿，只有一片白茫。

“貌似有点高。”

用手挡在眉眼处，遮住上方投射下来的刺目阳光，漆清梦心里盘算着单靠脚力爬上去要用多长的时间。

应该得爬两三个时辰。

用轻功上去就快一点。

“还没开始呢，别这么说，不然你都要开始泄气了。”李相夷满脸笑意地拉着她的手开始往山上走去。

漆清梦朝他做了个鬼脸。

山上原本的道路已经被雪所覆盖，树冠偶有积雪落下，迫使下面的草丛压弯了腰，承受着超出自身范围的压力。

无论是树木还是花草，都凝结出一层洁白如玉的冰晶，在晨曦的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仿佛每一根枝条都镶嵌上了无数钻石，令人如若置身仙境。

整片山，是满目的白，从上而下，世界如同冰雪，寒冷而美丽。

苍山雪，近在眼前。

想要看到更美的雪景，便需要爬上山顶，才能览尽雪月城之盛况。

“我感觉爬完山之后需要犒劳自己一顿大餐。”踩着脚下软绵的积雪，印下自己的脚印，漆清梦已经开始在想下一顿吃什么了。

抬眼望着山路，李相夷轻声问：“那你想吃什么？回去做的话，可没有那么快。”

“当然是去这雪月城最大的酒楼，好好享受一顿。”漆清梦往前迈了一大步，没料到下面是空的，差点没站稳。

“小心些。”

李相夷也被她惊到，无奈地提醒。把内力和修为尽数压下隐藏，就这点不好。

漆清梦摊手：“没事啊！”

脑袋上忽地一重，她晃了晃，抬手摸到一脑袋的雪，是树枝上的积雪掉下来了。

手里冰凉的雪还未融尽，她摩挲两下，倏地往前扑去，捂到李相夷的脖子上，把人偷袭得浑身一抖。

“嘶……谋杀亲夫啊！”

李相夷刚想抓她，结果衣角没碰到，人就已经跑到了前面去。

“非来招惹我。”

他弯下腰刚从地上抓了把雪，漆清梦早就识趣地跑远，根本不给他留机会。

丢掉手里的雪，李相夷忍不住失笑地拍了拍掌心。每次都这样，就喜欢弄点雪来逮着他欺负。

“小师兄，快跟上来啊！”

远处传来声音，他连忙小跑着跟上去，两人的脚印在山道小路上留下杂乱的痕迹。

不知用了多久，说着话便到达了山巅之处，山上的风更大更刺骨，脸上只余一片冰冷。

山顶处开辟着平坦的落脚点，有亭子、有桌子、有椅子，而且还有人在练剑。

漆清梦脸上的笑容微敛。

这一幕，怎么有点眼熟？

就好像，她曾来过。

但一时实在想不起来。

唉，玩物丧志啊！

哀怨的目光落在后面提着衣摆走上来的人，嗯，都是因为他才玩物丧志的！

李相夷不明所以，但还是对她露出一个极其柔软的笑容，彷佛要将人溺毙般。

良心受到短暂的暴击，漆清梦扭头不去看，走到前面一些，去眺望整个雪月城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