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02—104
正打算将暗处盯梢的眼线除掉,听见屠晚这么说,李念清笑道:“屠二爷还真是见识多广,一眼就知道是神仙笔。”
“那是必须的!”
屠晚骄傲地抬头挺胸。
屋顶上的天官生出杀意:“多嘴!”
暗器紧随而出。
李念清伸手抓住,转头甩到暗处而去,指尖微动,四道暗器射出,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重物倒地的声音虽然细微,却逃不过他的感官。
“动手!”
话出口的瞬间,李念清身形也跟着动了,朝着屋顶上的天官而去。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水官也出手,水流凝成尖锐的冰锥,瞬间刺穿对阵苏暮雨的地官后心。
天官自顾不暇,应对得勉强,不过十招之内便在李念清的攻势下败下阵来,被一掌打下屋顶,心脉尽断。
既然坚持选择拥护影宗,那就只有这条路。
事情发生得太快,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三官就只剩水官还活着,而且他还是倒戈的那一个。
解决完天官,李念清居高临下地看了眼配合默契的水官,眸中带着欣赏,夸赞:“做得不错。”
水官谦逊:“三绝剑仙谬赞,有机会,恨水自然要好好表现才是。”
当三官高高在上太久,和影宗绑定太深,他也明白,想要让他们相信自己,就必须拿出最大的诚意来。
苏暮雨吐气:“看来,有些人坐不住了。”
“正好我也要坐不住了。”
苏昌河大步流星地出现,黑色衣服红色暗纹,双袖黑色轻纱点缀,后腰交错别着两把匕首,此时此刻,手中正把玩他的寸指剑。
屠晚哆嗦了下。
暗河杀手!
只是一眼,他就看出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杀气极重,是个非常不好惹的角色。
“哟,这还有个活口。”
他侧过头,幽暗的目光落在躲在旁边的屠晚,只是一眼,便令人感觉被毒蛇盯上般,脊背发凉,心中胆寒。
“我、我……”
屠晚磕磕巴巴地将求救的视线转向李念清和苏暮雨,弱小可怜又无助。
“昌河,你就别吓他了。”
苏暮雨无奈地说。
“送送送葬师苏昌河!”
屠晚惊得瞪大了双眼:“苏公子、李公子,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老天爷啊,他今天什么运气,居然还目睹了暗河的内斗!三绝剑仙还加入其中,这可是大新闻啊!
屠晚溜得比兔子还快。
李念清忍不住失笑:“看看你,都把人家吓破胆了。”
“没办法,谁让我有名呢!”
苏昌河将寸指剑收回腰后,笑得痞气又邪性,锐利的眉眼充满了危险。
“现在轮到我们动手了。”
“趁着易卜现在还没来得及布置防守万卷楼,打他个措手不及。”
“城中精锐已召集,由七刀叔和慕青羊兵分两路,一队袭击,一队牵制,我们直奔万卷楼去。”
既然想用苏暮雨来牵制威胁他,那就要知道,暗河有多不好拿捏。
四人目标一致,直奔国丈府而去,今日夜黑风高,恰是个杀人放火夜。
*
谢七刀带着谢家人闯入国丈府,易卜认出来人大惊失色,却又心中震怒,没有想到暗河居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袭击影宗。
暗河的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潜入天启城的,他的人竟没有发觉。
第一时间,他就想到了万卷楼。
这些人来袭击影宗是假,毁掉万卷楼才是真正的目的。
苏暮雨!
想到白天在府里的不欢而散,易卜气得差点咬碎了牙。
该死,居然钻空子!
暗河到底是什么时候把精锐派进天启潜伏的!从一开始,他就被骗了!
暗河根本就没打算和他合作,谈条件全都是假象,知道万卷楼才是真。到底是他低估了暗河,给了暗河趁虚而入的机会。
暗河受影宗掌控那么多年,这一次竟真的打定主意要脱离影宗。
“乌鸦,召集宗内精锐抵御,去把那三位请到万卷楼镇守!”易卜转头急匆匆地往万卷楼的方向赶去,苏暮雨和苏昌河都不在这,必定是去了万卷楼。
万卷楼那边现在只有一个谢在野,哪里能够抵得住暗河的进攻。
一柄桃木剑破空而来。
易卜警惕,急忙往旁边躲去,避开这一击。
抬眼,有个蓝白衣青年落下,拦在前路,将那桃木剑拔起。
蒙着面纱的浅蓝衣女子自暗处走出,戴着手套,露出的双眸如同凛冬的寒霜。
“易宗主,久仰大名。”
青年指尖有个圆币在转。
“让我来为今晚卜一卦。”
他唇角勾起,将圆币抛向上空,用手拍在手背上,展开一看。
“桃花面。”
“看来今晚,是我们送易宗主赴黄泉的好时日。”
慕青羊皮笑肉不笑,眼里却充满了凛冽的杀意,一点也没有外表看上去那般和善。
易卜态度轻蔑:“可笑,你们暗河之人,真以为能够出现在光明之下。”
要知道,影宗能够出现在光明之下,他这些年牺牲了那么多。
可得到光明的同时,代价却是影宗的势力被削弱,天启四守护和内卫司几乎顶替了影宗先前在天启城的作用。
这也致使影宗逐渐走向衰败,一个在天启城中几乎没什么作用的影宗,如何能够得到他人招揽呢?被冷落、被看轻,只会成为常态。
暗河受影宗掌控,干的却都是些杀人越货之事,在江湖上的名声臭不可闻,想要走到光明之下,何其可笑?
其困难程度,只会比影宗艰辛上百倍!
“那就不是你能管得了的,这种事情,不需要你来见证。”慕青羊笑容一收,桃木剑便刺去,攻势凶猛,杀意疯涨。
慕雪薇紧随其后,利用毒阵拖延住易卜的步伐,让他无法赶去万卷楼。
苏暮雨、苏昌河和李念清出现在万卷楼前,正打算靠近,三支箭矢破空而来,钉在他们的脚边,迫使他们停下。
“还有守阁的。”
李念清往旁边退去。
“你们俩谁上?”
“肯定是苏暮雨!”
苏昌河立马后退。
“我这个当大家长的,怎么能那么快出手呢?那显得多没格调!”
*
苏暮雨没有废话,将暗处那弓手射出的箭矢尽数拦下,将其逼出身形。
是个很年轻的弓手,头发尽数扎起,背着箭筒,穿着黑色劲装,几乎要与这黑夜融为一体。
“我们先进去?”
李念清一肘子过去。
“钥匙在苏暮雨手上。”
苏昌河也想啊,人都拖住了他才想起来这回事。“早知道让你上了。”
“嘿,你是真不客气,不觉得让我上太大材小用了吗?”李念清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走,我们先进去看看。”
上锁了是吧?
他可不信能难得倒他!
苏昌河抬起眉头,眸中神色意味深长。这家伙难道又有坏主意了?
二人轻功飞向万卷楼大门,谢在野拉弓搭箭,正欲调转方向,却被苏暮雨持剑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
那俊秀的眉眼透着忧郁与冷漠,周身气势凛然,毫不相让。
李念清和苏昌河顺利进入万卷楼内部,里面所有的信息归类,势力与人员被整理得非常整齐,还都标了名字。
竟连北离皇室都有记录。
“这些都要钥匙。”
苏昌河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格子,苏暮雨的就在他旁边。
李念清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铁丝插入锁孔之中,倾身过去细听。
待到某个关窍之时,利用巧劲推入,“咔哒”一声,锁便开了。
苏昌河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在亲眼看见的那一刻,还是免不了惊愕。
他咧嘴笑开,举起拳头捶在他的肩膀:“厉害啊!有你在,简直如有神助!”
从争夺大家长之位到现在,他顺利得不可思议,比他预料过的还要好。
“那必须的!”
李念清得意地抬眉。
他的东西从来都不是白学的,为的就是能够关键时刻发挥用武之地。
转头如法炮制地打开苏暮雨的格子,他兴致勃勃地去开关于北离皇室的,特别是那位琅琊王萧若风。
权倾朝野的琅琊王,名声显赫,江湖朋友诸多,在民间的声望高涨,明德帝被提及的次数都不如对方多,这样的人,功高震主,最容易受到忌惮。
格子里的纸不过寥寥几张,却是道尽了此人一生的经历,无论平淡或跌宕起伏、波澜壮阔,都被笔墨轻易记载。
苏昌河在看关于自己的生平,还有他幼时为何只能带着弟弟昌离远走他乡,沦为暗河爪牙的原因。
看完这些信息,苏昌河并没有沉默太久,毁掉自己的,把苏暮雨的那份收起来,转头开始找李念清,绕进绕出,最后才发现他在一处角落里。
“干什么呢?”
“没,我多看几个,了解了解。”李念清将百晓堂和无双城的都收起来。
免费的信息收集处,不薅白不薅,还能免了买消息的钱。
见状,苏昌河只是无奈地笑笑,调侃道:“你这当土匪来的。”
他早就发现李念清对于江湖势力认知的空白,只不过没有点破而已。
“都来杀人放火了,还差当土匪吗?”李念清不以为意。他们今晚的作为本身就不正派,不过管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