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北国有佳人60
归宁回来,残阳的最后一缕金晖,于鸱吻飞檐之下悄然消弭,余晖在朱墙上勾勒出斑驳的光影,转瞬即逝。
孟府九曲回廊的琉璃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晕染开来,与这渐浓的夜色交织。
庭院里金桂簌簌落着细蕊,裹着渐浓的夜露,翩然沾在她裙裾上,宛如九天银河溅落的星子,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内室雕花门栊被侍女悄然合拢,鎏金鹦鹉挂毯后传来香兽吐瑞的袅袅轻烟,那香气丝丝缕缕,弥漫在整个内室。
错金螭龙烛台上三枝红烛,正在明瓦窗棂透入的晚风中轻轻摇曳,烛泪如同鎏金浆液般簌簌垂落。
在青玉雕就的缠枝莲托盘里堆叠成晶莹的珊瑚状,于黑暗中映出琥珀色的流光,恰似倒挂的钟乳石溶洞乍现华堂,美轮美奂。
她才进门,就被孟元璟拉着进了帷幔后。
顿时,嬉闹声从屏风后传来,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谢君玉仰躺在软榻上,八破郁金裙那蹙金的裙裾,在闪躲时,不经意间如流云般扫过孟元璟。
他腰间悬着的玉佩,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
她鬓角斜贴着翠钿金箔,在烛火映照下晃出细碎流光,恰似夜空中闪烁的繁星,为她那姣好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妩媚与娇艳。
“好夫君,饶了我吧……”谢君玉被孟元璟挠着痒痒,忍不住求饶,声音软糯,酥软人心。
话还没说完,孟元璟眼疾手快,瞬间便擒住了她想要藏起的柔荑,顺势将她手中紧紧攥着的香囊抽了出来。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染着凤仙花汁、透着淡淡嫣红的指尖,那细腻的触感,仿佛在摩挲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嘴角噙着一抹坏笑,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戏谑,恰似醇厚的美酒,让人沉醉:“夫人,你是现在就念给为夫听呢,还是等会儿到了床帏之下,再细细念来?”
孟元璟紧紧贴着谢君玉,炽热的目光牢牢凝视着她那泛着娇羞红晕的娇颜,仿佛要将她的每一丝神情都深深地镌刻进心底。
他的眼神里,满是爱意与宠溺,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及眼前的她。
谢君玉被他这般直白的言语和炽热的目光弄得愈发羞赧,偏过头去,贝齿轻咬下唇,那模样恰似春日里被微风吹拂的娇花,娇俏又动人。
粉嫩的脸颊上,红晕如天边的晚霞,肆意蔓延开来。
“你就会打趣我……”她小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却也不挣扎,任由孟元璟握着她的手。
孟元璟见状,索性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另一只手把玩着那诗笺,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脖颈处,惹得她微微一颤:“夫人一番爱意,不说出来,为夫如何能知道呢?”
那气息,带着丝丝缕缕的温柔,让谢君玉的心也跟着微微颤动。
谢君玉脸颊滚烫,抬手轻轻捶打着他的胸膛,嗔怪道:“你再乱说,我可真不理你了。”
可孟元璟哪肯罢休,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搂得更紧,轻声哄着:“玉儿,且同我好好说道说道。”
两人这般亲昵地纠缠着,烛火忽明忽暗。
谢君玉躺在孟元璟怀里,他从香囊里拿出诗笺,展开缓缓念来:“愿作青陵蝶,双栖绮梦枝。朝迎霞缕醉,暮伴月辉痴。翅染桃花色,心怀眷恋思。此生同宿影,不负两相知。”
念罢,孟元璟放下诗笺,抬手温柔地抚上谢君玉的发梢,指尖顺着她的发丝缓缓滑落:“玉儿,你这一番心意,我一直是明白的。只是,这是你何时写的?”
“出阁前两日,不过是见绣娘在帕子上绣一对彩蝶,我才随笔写的。”谢君玉羞涩地说道,低垂的眼眸中藏着一抹温柔。
他目光落在她粉颊上,声音低沉含笑:“从前夫人写诗虽好,却不像如今这诗,对我这么剖白心意,还请夫人能多写一些,让我欢喜欢喜。”
谢君玉愈发害羞,忙抬手推他:“都说孟郎君神姿高彻,如瑶林琼树,初见你时也觉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可如今竟是这般不正经的。”
孟元璟轻轻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挣脱,笑着回应:“咱们之间,不正经些有什么不好?若对夫人都板着脸,哪里来的闺房之乐?还怎么讨夫人欢心?”
谢君玉羞得云鬓间的金钗都晃动了,镶珍珠的钗头掠过丈夫喉结处:“早知你要拿这诗打趣,就该学卢家妇人藏之妆奁......”
话音未落,菱唇已被衔住,帷帐间跌落金镶玉的缠臂钏。
孟元璟解她罗衫时,她腰间赤金累丝香囊落下。
苏合香气氤氲间,他呢喃耳语:“玉儿,惟愿你我鹣鲽情深,岁岁常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