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桃之夭夭，其叶蓁蓁15

“原来如此。”皇帝笑着看向李霁，眼中满是慈爱，扭头吩咐身后的内侍：“把我带来的稀罕玩意儿，都给太子呈上来。”

内侍们忙不迭地应是，动作麻利地将几个精致的檀木盒子依次摆开。

打开一看，里面的物件琳琅满目，有西域进贡、晶莹剔透的琉璃盏，在日光下折射出五彩光芒。

有南方送来、香气馥郁的珍稀香料，丝丝缕缕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还有巧夺天工的玉雕摆件，每一处纹理都雕琢得栩栩如生。

李霁看着这些，连声道谢：“多谢阿耶惦记。”

皇帝摆摆手，脸上笑意更浓，慈爱地说道：“你是我最看重的孩子，好东西自然得先紧着你。”

皇帝摆了摆手，兴致勃勃地说：“我难得来你这东宫，你也别拘着，带着小姜娘子，咱一同去看看我带来的好东西。”

众人移步到摆放物件的桌前，皇帝拿起那琉璃盏，对着日光晃了晃，五彩光晕在地上肆意蔓延，他笑着说：“这琉璃盏可是西域那边费了好大功夫烧制的，听闻一盏难求，我想着你肯定喜欢，就给你带过来了。”

李霁接过，仔细端详，眼中满是喜爱：“阿耶，这盏着实精美，儿臣甚是喜欢。”

接着，皇帝又拿起那盒珍稀香料，轻轻嗅了嗅，赞道：“这香料是南方的贡品，香气独特，安神又醒脑，你平日里在东宫处理政务，点上些，也能舒缓舒缓。”。

此时湘妃竹丛簌簌作响，八名黄门抬着紫檀嵌宝箱转出月洞门。

最末小宦竖踉跄半步，箱中突然窜出只雪色幼犬，项圈金铃叮当乱响，直扑向姜令蓁轻拂地面的芍药纹裙裾。

李霁立马上前截住乱窜的波斯犬将琉璃眼的小犬轻放在茵席，犬儿却偏头去嗅少女腰间香囊。

李霁见了，开口：“阿耶前日说要送刑部方侍郎猎犬，这般灵物倒先相中棋坪主人。”

天子见状抚掌大笑：“好个通灵性的小东西，原是想认新主。这是天竺新贡的拂菻犬，既与你有缘，便赠予小娘子把玩。”

“多谢圣人赏赐。”姜令蓁福身。

皇帝看着两人，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你都到了谈婚论娶的年纪，姜家小娘子确实不错。”

“不过……姜淳那老小子，要是知道女儿在你这儿，估计得气得吹胡子瞪眼。”

李霁微微红了脸，低声说：“阿耶，儿臣……”

皇帝抬手打断他，爽朗大笑：“我懂，我懂，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不多过问。”

姜令蓁看到李霁这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意识到失态后，赶忙用手帕掩住嘴，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笑意。

皇帝见状，也跟着乐了：“瞧瞧，小姜娘子笑起来真好看，难怪太子被迷得晕头转向。”

李霁无奈地摇摇头，宠溺地看了姜令蓁一眼：“阿耶向来随性，你别往心里去。”

皇帝佯装不满：“怎么，我还说错了？”

待赏赐毕，皇帝忽又敛了笑意，指尖掠过棋枰旁半卷的《政要》，沉吟道：“三郎近来读《帝范》，可有何心得？”

皇帝一边说着，一边将犀角柄裁纸刀在指间转得寒光烁烁。

李霁立即整衣肃容，正要答话，却被皇帝摆手止住：“罢了，大好春光谈这些作甚。”

随手将刀掷回错金铜盘，“前日内库新得仲尼式九霄环佩琴，明日让乐府送到东宫。”

皇帝又对姜令蓁笑道，“太子奏《幽兰》总嫌冷涩，小娘子若得闲，不妨常来和琴。”

待皇帝身影消失，姜令蓁长舒一口气，坐在石凳上。

李霁看着她，忍俊不禁：“瞧你吓得，阿耶并非苛责之人。”

姜令蓁白他一眼，嗔怪：“殿下说得轻巧，那可是圣人，我岂敢不敬畏。”

“莫怕，有我呢。”李霁捡了一块玉佩，倾身环过少女纤腰，温玉轻扣蹀躞带金环，“给你的定心丸。”

嗓音里噙着笑意，“往后见着阿耶，再不必瑟瑟如临水鹤。”

李霁系得慢，姜令蓁被他半拢在怀里，低头看着他为自己系玉佩。

却见皇帝不知何时折返，正立在不远处含笑望着二人。

李霁抬眸便看到了，霎时红了耳尖：“阿耶怎的……”

“朕来取落下的折扇。”天子踱步拾起紫檀扇，目光扫过姜令蓁腰间玉佩，笑意越发深了，“三郎有意，尽管同我说，姜淳那里，我帮你去说。”

说完边含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