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凤栖梧15
午后,窗外绿意正浓,微风拂过,风中带着淡淡的玉簪花香。
含章殿书房内。
李景玄今日难得空闲了。
他一身紫色常服,束着金銙带,只用墨玉簪挽发,格外闲适。
他提笔在画卷上作画,画的是一只立于太湖石上的白孔雀,身姿挺秀,姿态宛然。
离书案不远处设有琴台,周嘉琬琴前,她指尖轻拨琴弦,奏的是轻快的《鹧鸪天》。
琴音活泼跳跃,高低错落。
她换了一身素雅的家常衣裙,穿浅绛色素罗襦衣,下着团花纹真丝绡裙,再配上一条天青色帔帛。
乌发简单盘成鬟髻,戴着一支银珠钿钗,插着玳瑁梳。
一对赤金缠枝莲纹手镯戴在腕上。
曲调渐近尾声,她轻快地拂过琴弦,带出一串明亮的泛音。
她微微侧首,目光看向书案处,李景玄正抬手准备蘸墨,目光也不自觉地越过案头,落在了她这边。
对上了李景玄的目光,
周嘉琬抚琴的指尖稍微顿了一下,随即又流畅起来,只是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了。
她没有躲闪眼神,唇角笑意似乎更深了些,眼波流转,重新专注于弹琴。
李景玄嘴角勾起,眼中带上笑意,低下头继续作画,只是落笔似乎轻快了些。
他说了一句:“这曲子应景,欢脱却不乱章法。”
周嘉琬心领神会,没有答话,手下流淌出的琴音却更加悠扬流畅了。
……
南中,周崇到了林外,安营扎寨。
先按兵不动,让夏侯鉴陆起各率领五百人,分前后,围困敌营,打探虚实。
他们只在外围游弋观察数日,记录叛军布防、轮岗规律及寨门弱点。
叛军仗着南中地势崎岖,山中多迷雾瘴气,很是松懈。
于是,过了几日,周崇觉得是时候进攻了。
平旦时分,薄雾尚未散尽。
大将军田林身穿甲胄,手拿长戟,目光如炬,盯着不远处的营寨。
他胯下的乌骓马不耐地踏着前蹄。
号角鼓声响起时,田林猛地一夹马腹,第一个冲了出去:“破阵者,随我来!”
身后数千精锐,跟着他冲向了叛军依山而筑的营垒。
营门近在咫尺,守兵慌乱中试图合拢木栅。
田林暴喝如雷,长戟一记横扫,将断木连同两名关门士兵一同砸飞了出去。
缺口洞开,他驾着乌骓马踏入敌营,田林长戟左劈右挑,血雨飞溅,叛军骑将连人带马被他贯穿、挑落。
一路斩杀数十人,直冲孟逑的营帐。
乌骓马载着浑身是血的田林冲了进去,帐内炉火未熄,光线昏暗。
南中王刚刚被帐外的混乱惊醒,赤着脚从锦榻上狼狈坐起,惊惶四顾。
帐内几名宿卫的甲胄还未及披挂完整,手忙脚乱地去拔腰间佩剑。
田林骑着马冲了进来,他居高临下,戟尖直接停在面无人色的孟逑胸口,“贼酋?是缚手,还是分尸?”
孟逑已经傻眼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田林会在瘴气最重的清晨进攻营帐。
“你……你……”孟逑颤颤巍巍地说不出话。
“呃……”孟逑捂着脖颈,倒了下去。
田林冷笑,“骗你的,受降也杀。”
帐内死寂一片,帐外,喊杀声由远及近。
但一切尘埃落定。
田林要的就是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