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书接上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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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整整睡了有三天，再次醒时看见熟悉的摆设，差点以为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刚起身就听见门轴轻响，宾推门而入，辽微微皱眉：“我怎么还在这里。”
“你已经归属于这里了。”宾察觉到辽语气里不易察觉的落寞，却不知如何安慰，轻声唤道：“阿辽…”
“别这么叫我…”辽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宾只好噤声。他顿了顿，想起心底牵挂的人，声音沉了下去：“对了…小锦呢…他怎么样…”
提及锦，宾的神色也黯淡了些：“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伤心过度，一直不大说话。”
辽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似乎并不意外锦的状态，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你…不伤心吗…？”宾实在不解，明明辽之前待那个叫西的灵体那般珍视，此刻却平静得反常。
“伤心吗…没必要。”辽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更何况…小西儿是自愿为他哥哥的。”后半句终究没能说透，只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重，“对了，你当家的呢，我要见他。”
语气里的恨意几乎藏不住，宾只好如实回应：“当家的的说了不见。还有，现在你既已归属于这里，按规矩，该称一声祖国大人了。”
“想的美！”辽猛地起身，将宾推出门外，“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后背抵住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迷茫再次席卷而来，他抬手捂住脸，指尖传来微凉的湿意：‘大当家…不要我了…我还能去哪啊…’
没人知道，身为长子到底背负了多少无人可说的苦衷，连一个倾诉烦心事的人都没有。早已习惯了无人在意的日子，可再次被抛弃的滋味，依旧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辽…”宾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离开！我不想见到你们任何人！”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即便知道宾只是奉命行事，他此刻也迈不过心里的坎。
宾深深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时，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屋内，辽看着手腕上的手链，上面一颗颗小星星，代表着他的孩子们。原本亮着的三颗，如今一颗已然黯淡，另外三颗却悄然亮起“家里添加了新成员啊…”辽喃喃自语“…小奉儿应该能照看住吧…”
心情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可他不敢贸然行事。锦的状态不明，西的消散又与他有着间接关联，锦心里的自责，恐怕比谁都深。
正怔忡间，敲门声再次响起，宾的声音传来：“辽…先生…要见你…”
辽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刚才还说不见，此刻又突然变卦，这人向来如此随心所欲。“知道了！”他起身整理了下衣襟，掩去眼底所有情绪，跟着宾走到美的书房。
“先生，辽带到了。”宾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腔调。
“嗯～带小辽进来吧～”书房里传来美慵懒的声音。
辽听见这称呼，胃里一阵翻涌，强压下不适，语调平缓地问：“美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可以让你回去…但要嘛…你帮我办件事～”美指尖敲着桌面，眼底带着玩味。
辽心中一凛，警惕地问：“什么事…？”
“回去之后，帮我那边的人接个线～”
“想都别想！”辽想也不想地拒绝。
“噗嗤～哈哈哈～”美笑得肆无忌惮，“怎么，不想要你家小朋友的命了～”
眼底的玩味变成了势在必得的压迫，辽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别无选择。
“卑鄙！”
美毫不在意他的斥责，反而凑近他，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辽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变得惨白。
“行…我答应你…但我要见小锦！”说话时，牙齿几乎要咬碎。
美满意地笑了：“好～宾，带辽去见见他家小朋友吧～”
“是。”
宾和辽走出书房，一路无话。辽的背影挺得笔直，却难掩周身的落寞，宾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辽…’
来到锦的房间，刚推开门，就对上锦望过来的目光。那原本像天湖蓝般澄澈明亮的眼眸，此刻却像一潭死水，毫无光泽。
“辽…？”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嗯…小锦你…”辽想问问他的状况，却被锦轻轻摇了摇头打断。
“我没事…”
辽抿了抿唇，终究没再多问，只道：“收拾收拾…我们回家。”
锦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低声呢喃：“回家…”
辽微微叹了口气，转身走出房间，靠在门框上，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辽…”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过几天我回去，你肯定会跟着吧？”辽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嗯…”宾没想到他看得这么透。
“回去后…别和我吵了…在其他人面前，装得亲密一些…”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需要和他们彻底断绝关系…才能保证不伤害到他们…”他勉强牵起一丝笑意，“倒是委屈你了…”
宾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没事。”
辽深深吸了口气，稳住翻涌的情绪：“我…先回去了。”
他头也不回地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门的瞬间，所有的伪装轰然崩塌。“为什么……为什么到最后，我还是一个人…”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落泪。
辽渐渐回忆起回和美初次见面的那晚。
“辽，没想到吧～你终究还是落在了我的手里～”美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眼神却带着审视。
辽厌恶地别过脸：“m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我身上，恐怕没你想要的好处。”
美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谁告诉你你没用的？光是资源优势就足以让人虎视眈眈～矿产资源种类齐全，发现矿产多种，其中战略性矿产也很多，铁矿、硼矿、滑石矿等优势矿种～辽啊，你看看你自己全身上下都是如此宝贵，加入我们之后保证让你的发展到新的高度～””
辽沉默了两秒，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情绪：“那你…何必将锦和西牵扯进来…”
这份不属于他年纪的成熟，让m微微一怔，随即又恢复了玩味的神色：“锦西船舶制造产业，重要的船舶制造地之一，拥有重工公司等企业，具备较强的设计、制造和修理能力，而且他还与你们中原地区相接壤，都是我需要的。更何况，他们是你的软肋，不是吗？”
美看向辽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猎物：“所以…考虑一下，归顺于我？”
“想都别想…”辽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美不满地啧了一声：“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辽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却听见门锁落下的声响。“辽，我不得不承认你很有骨气，但有些东西，不是你能反抗的。”美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还没等辽反应过来，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醒来，辽并未察觉异样，只当是被迷晕了过去。直到今天，美才慢条斯理地揭开真相：“辽，你知道吗～那天晚上，我特意将一枚可以控制灵体的芯片植入你体内了～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让你陷入无意识状态，做出任何我想让你做的事…”
辽的瞳孔收缩——怪不得美敢放心让他回去。他不敢想象，若是自己与他们过于亲近，美会不会操控他，伤害那些他想守护的人。
所以，他必须远离他们，才能保证他们的安然无恙。
眼底渐渐黯淡下去，上一次这么无助，还是31年的时候的时候…
他没有时间再多想，此刻满心都是疑惑：为什么西必须以消散为代价，才能救下锦？‘小西儿啊…真是抱歉…我又一次…没有保护好你…’
疲惫席卷而来，辽浑浑噩噩地靠在床边睡了过去，甚至没察觉到房门被轻轻推开。
宾走进来，看见坐在地上就睡着的辽，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与无奈。他轻手轻脚地将辽抱上床，看着他蜷缩成一团的睡颜，像一只失去了所有安全感的幼兽，下意识地护着自己的要害。
离开前，宾轻轻捻了捻辽额前的碎发，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最终什么也没做，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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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辽：辽宁省
宾：宾夕法尼亚州（美）
锦：锦州市（辽）
西：锦西县（锦）（辽）
奉：奉天（今沈阳）（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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