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时2
暮色沉沉,余晖将集市的影子拉得老长,庄锦君正准备收摊。她这一天都在为往来的人算卦,神色间虽有几分疲惫,可眼中的平和与淡然未曾减损分毫。
收拾妥当之际,庄璟珺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女,立在不远处。少女衣裳破旧,布料粗糙且打着密密麻麻的补丁,头发凌乱,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脏兮兮的脸颊上。可即便如此,她的眉眼依旧透着灵秀。庄锦君留意到,这少女一整日都在远处默默看着自己的卦摊。
她走上前,轻声问:“姑娘,站了这么久,可是想算卦?”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瞬间又黯淡下去,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带着自卑与怯懦:“我……我没有钱。”庄锦君温柔一笑:“无妨,权当今日结个善缘。”
少女犹豫着随庄锦君来到卦摊前,坐下时身体紧绷,双手不安地揪着衣角。庄璟珺拿起三枚铜钱,置于掌心,闭目片刻,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将铜钱抛出。铜钱在卦盘上跳跃、滚动,最终静止。庄璟珺凝视卦象,神色凝重:“姑娘,你的卦象显示,自幼便被厄运缠身,被污蔑为赤脚恶鬼,受尽旁人的欺辱与冷眼,生活满是艰辛。但转机将至,命中贵人已现,往后人生会有新的转折。”
少女听闻,身体猛地一颤,嘴唇哆嗦着,眼眶迅速蓄满泪水,豆大的泪珠滚落,打湿了破旧的衣衫,她哽咽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怎么知晓……”
天色愈发暗沉,庄锦君收拾好摊位,准备寻个落脚处。然而小镇客栈皆已客满,她只好打算找个地方将就一晚。行至寒雁家附近时,突然暴雨如注。
黑暗中,那老头子满脸通红,酒气在雨幕中四散,伸着粗短的手臂,嘴里嘟囔着:“小贱蹄子,看你还往哪儿跑,今天你必须从了老子!”老婆子则举着一根树枝,在一旁叫嚷:“你个赔钱货,今天乖乖听话,少给我折腾!”
庄璟珺见状,立刻冲上前,挡在寒雁身前,大声喝道:“住手!你们这般欺负人,还有没有天理!”老头子不屑地冷哼一声,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说:“这是老子自家的事,你少管闲事,赶紧滚!”老婆子也在一旁帮腔,破口大骂:“哪里来的野丫头,敢管我们家的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雨幕中,庄璟珺双手划圆,施展起太极拳。只见她动作看似轻柔,却暗藏劲道。老头子挥舞着粗壮的胳膊冲上来,庄璟珺侧身一闪,顺势牵住他的手臂,一个借力,便将他摔了出去,溅起大片泥水。他狼狈地从泥水中爬起,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又张牙舞爪地扑来。庄璟珺不慌不忙,以柔克刚,双手如行云流水般化解着他的攻势,趁他脚步不稳,再次发力,将他踹倒在地。
那老婆子见状,尖叫着挥舞树枝冲过来。庄璟珺身形一转,轻巧地避开树枝,一个扫堂腿,将老婆子也撂倒在地。两人虽被打得东倒西歪,却仍不死心,还想爬起来继续。
就在这时,一道惊雷轰然炸响,闪电如利刃划过夜空,竟直直劈在两人身旁,溅起大片泥水。两人吓得脸色煞白如纸,双腿发软,瘫倒在泥地里,再也不敢动弹。
庄璟珺趁机拉住瘫倒在地的少女的手,在雨幕中狂奔。寒雁的双脚机械地迈动,溅起无数水花。她侧脸望向庄锦君,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这慌乱逃亡中,她的眼中却涌起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与希望。
不知跑了多久,两人气喘吁吁地在一处破庙前停下。少女大口喘着粗气,望着庄璟珺,眼中满是感激与依赖:“道人,多谢你,若不是你,我真不知如何是好。”庄璟珺擦去脸上的雨水,微笑道:“别怕。”
破庙内,两人相互依偎,听着外面逐渐变小的雨声